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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30日 星期一

[文]學長生日快樂!

謝謝大家的生日祝福。一如既往,年底又是在忙亂中度過,回過頭來打字已經過了一個禮拜,連聖誕節飾品都在打折,聖誕快樂也來不及,直接在這邊先祝新年快樂了。

有好的生日禮物,有壞的生日禮物。不像老梗笑話,沒得選擇先後,壞的先從立法院送到,最好的禮物則是下禮拜六友川カズキ的演出。或許是巧合,兩個禮物都關於十年份的時間。十年前沒有徹底清理掉的髒東西,換了張臉又大搖大擺走了過來。而十年前用蒼涼嗓音帶給當時的我們溫度和力氣的友川阿伯,新冠疫情之後第一次出國巡迴,也將要來到台灣。

在這樣的時刻,或許再沒有比那些關於憤怒也關於靜謐、關於殘酷也關於美麗的歌更適合的了。

看友川演出四次,每次都像是第一次看一樣感到衝擊。

第一次看友川是2015年。啟光剛開了先行一車唱片不久,俊仁用結婚的名義把友川請了過來。演出辦在Pipe,記得是大旺開場跟幫忙翻譯。友川一個人自彈自唱,吉他像是劈向虛空的刀,刀光映照著從內臟湧出的歌聲。

第二次看過了一年半,在東京的小酒館,台下大半是同齡白髮的觀眾,台上多了鋼琴/手風琴手永畑雅人。永畑的琴不是和聲也不是伴奏,要說的話是跟友川的唱和吧。總是隔著一小段距離,從歌聲原本的旋律另行展開。關於這樣低迴激越的歌聲,你還能回應什麼呢?但是旁邊有一片葉子緩緩掉了下來,一同落下的時候,空氣裡彷彿就多了點東西。

第三次是隔兩年的台灣,兩人編制又多了一個人,不分季節老是戴著彩色毛線帽的山崎春美(傳奇龐克團Gaseneta/Taco主唱)出現在The Wall,參與新歌的朗誦。一開始像是不帶感情的旁白,但隨著音樂行進,敘事者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彷彿不再是人聲,直到整個撞上。是被歌聲捲入或是自己跳了進去?不管是哪個,看著台上,竟像是能夠看見那歌聲裡漩渦的密度,那麼那麼重。

第四次,是再一年,距離疫情襲來倒數三個月的東京。去看70年代被禁唱片的頭腦警察50週年演出,也去看友川。頭腦警察鼓手Toshi石塚俊明也是友川的長年夥伴,那次終於看到友川、永畑、Toshi的三人編制。雖然之前聽唱片已經察覺Toshi跟一般鼓手的差異,但在現場真的聽到還是超乎想像。Toshi打的不是節奏的點,而是擊向空間。透過聲音的斷續綿延漸歇,你聽到遠與近,聽到明與暗,故事的空間便在其中構築起來。或是日復一日的齒輪轉動,或是超過拍子的瘋狂敲打,或是一二三一二三的舞步,或是寂靜中的細碎星斗,聽著整間APIA 40,也像是聽著整個友川心室的回聲。

第五次,下禮拜六。這次再多了大提琴手坂本弘道,不知道會是什麼的夜晚,畢竟這是連在日本都難得聽到的四人編制。

這次除了禮拜六的友川,一同過來的還有禮拜五Toshi參與的爵士/自由即興鋼琴家原田依幸四重奏。那天在先行一車,聽到說明年初敲定了這兩場,我說辦這麼大乾脆掛上先行一車十週年慶典好了,啟光只是笑著不用不用繼續喝酒,演出宣傳還是一樣低調。便想起更早有一次,唱片行開張兩三年的時候,閒聊說等到十週年,朋友剛出生的小孩也都是小學生了吧,啟光也是拿著裝滿高粱的杯子說,才不要開那麼久,太累了啦。

默默十年便這樣過去。再下一次聽到友川阿伯會是五人編制嗎,下一個十年這個島嶼會怎麼樣呢,這些沒有答案的時間的問題,最好的答案還是聽歌吧,那些像是唱給整整一個人生的漫長,也像是只唱給眼前這一個夜晚的歌:

「活著 活著 跳華爾滋,死去 死去 跳華爾滋,相遇 相遇 跳華爾滋,別離 別離 跳華爾滋。」



2024年12月1日 星期日

[文]欣音樂與補助

from:日本最浪漫帥氣的民謠歌手與詩人

友川カズキ,以競輪評論家、酒豪、演員、畫家、詩人、歌手著稱。本名及位典司,1950年2月16日出生於日本東北秋田縣山本郡八竜村,與務農的祖父母共住。家有四男:長男一清、二男典司、三男覚、四男友春。成年後因非長男,離鄉上東京,至今。

幼時養兔,因天氣過於寒冷存活率不高,常將兔屍往河川丟棄。夢裡故鄉的磅礡大雪肩上的群兔怨眼,讓友川的畫總能見到兔。「畫的都是兔子,到現在可能已經畫了五百多隻。當然這不算什麼,但畫著畫著有時就會產生幻覺,好像走廊地板下有隻兔子正從身後接近,要一口咬死我。」

「迷失在Maurice Utrillo的霧裡,拜託讓我逃出一隻腳吧。」
「在這令人驚訝的構圖中歇個息,Egon Schiele你是誰。」

不論是畫家還是詩人,從友川的歌詞推斷大抵是喜歡頹廢派與達達主義。當然也不是寫進歌詞他就愛,日本311大地震後引爆的核災問題,曾把「海邊的卡夫卡」一書寫進歌詞,但友川並不喜歡村上春樹,他推崇的是寫出「苦役列車」,生而為人我很醜陋的西村賢太。這兩個人成為至交,上電視互相吐嘈是非常搭嘎。

「看哪!看哪!這就是我的骨頭,充滿生前的勞苦。
穿破傷痕累累的肌肉,被雨水洗得雪白,露出了骨頭的尖端。」

影響友川最大的詩人是中原中也。13歲時在打掃圖書館時偶然翻閱中原中也詩集,受到「骨」這首詩的衝擊。那種清冽感是一種驚嚇。從那時起,再也無法滿足於學校教科書內容,並開始寫作。「生存這種事是痛苦且空洞的,自己能一直發現的寶貴的事只有笨拙地寫著詩。而唱歌這件事,或許完全是因為那時偶遇了中原中也的「骨」。割下自己精神的肉瘤,經常用新鮮的觀點來捕捉事物的訓練,這種重要的事是中原中也教我的。」

「骯髒的手巾溼答答,掛在腰上滴水,你又不是行屍走肉!在自己的家門前停下腳步,下定決心推開家
門,你眼前的又不是地獄!有種說說看你還活著!」

15歲時欲考取籃球名校能代工業高校,不幸落榜。一年後考上,在名教練加藤廣志的嚴厲指導下,廢寢忘食的練習籃球。一年後被教練拔擢為球隊經理。此時中學二年級的他在集會意氣煥發的說要奪下日本第一。彼時立志成為指導教練,在籃球世界裡生活並死去。

19歲時畢業,獨自一人到東京,在日本橋的服裝批發店工作。因為想更正自己的秋田腔拼命練習標準語。
四個月後出車禍,離職,回故鄉靜養。十幾年後大島渚在「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選角時,因友川強調要改秋田腔就像要他更改血型,只能失之交臂,之後由阪本龍一飾演該軍官角色。

一年後再度回到東京,落腳在練馬區的工地。那時因為煮飯的人逃走了又除了友川之外沒人想做。友川回憶那時簡直高興的要命,因為早餐可以吃到白米飯與味增湯。雖然要比別人早點起床,不過下午之後可以休息,那時是讀最多書的時候。每天晚上都在狂吃生魚片,師傅簡直要氣死了。
21歲,結識中原中也同好絕叫詩人福島泰樹。福島鼓勵友川替詩作曲。此時在宿舍聽到岡林信康的「山谷ブルース」與「チューリップのアップリケ」。於是跟朋友借錢在當舖買把吉他,借了「吉他一週獨練速成法」,試著替自己寫的詩譜曲。隔年即以「友川かずき」為藝名出道,長住川崎,開始他一生中不變的放蕩生活:留連於新宿街道,大量飲酒,喧嘩幹架,吃喝嫖賭。

(1975)やっと一枚目
(1976)肉声
(1977)千羽鶴を口に咬えた日々
(1978)俺の裡で鳴り止まない詩
(1979)犬- 秋田コンサートライブ
(1980)桜の国の散る中を
(1981)海静か、魂は病み
(1986)無残の美

友川音樂生涯的第一時期。首張專輯天才樂手福岡林嗣曾在高中音樂教室用鋼琴彈完整張給同學大關直樹聽,後來大關成為友川經紀人。第三、四張則有J・A・シーザー跨刀,迷幻又詭譎,這兩張是友川最廣為人知的專輯。尤其第四張全以中原中也的詩為詞,友川譜曲,實是動聽。中原中也的詩廣為人知,譜曲者不知凡幾,這張樹立了難以跨越的里程碑。「無残の美」那張也許是友川評價最高的專輯,同時也塑出了友川未來的歌曲模樣─悲喜狂癲、凶暴寧靜。

同名曲「無残の美」道出了對詩人胞弟及位覚的思念。1984年及位覚於大阪跳軌自殺身亡。對於在東京同住卻突然消失四年的覚,再次的見面竟是頭部以下碎裂,雙眼眼球迸飛,僅能從口鼻辨識的覚。自殺原因不明。在及位覚遺稿詩集的最後的最後,友川:「覚,睡吧。真的太好了,靈魂飛出的你擊敗了人這種東西,在那邊能讓你看見神了。我還是一樣沒改變,依舊亂捏著驕傲自滿的鼻尖,還要再繼續往下走呢。人生也好詩也好,是一個人活在世間一遭而存在的東西。雖然很多人也經常會以其他形式表現,但有時會成功有時會失敗。假如獲得的過程是沒有經過掙扎戰鬥的話,那些都是沒有意義的。喂,覚。就在你的肉體受寒結凍牙關緊咬溢散出死亡氣息的同時,你所寫的詩篇正確實的在我的手中呢。安心吧。安心的睡吧。」

(1993)花々の過失
(1994)Live Manda-La Special
(1994)まぼろしと遊ぶ
(1995)一人盆踊り
(1995)御縁
(1995)渋谷アピアドキュメント
(1996)ぜい肉な朝
(1998)星のプロセス
(1998)夢は日々元気に死んでゆく
(1999)空のさかな
(2000)赤いポリアン
(2001)エリセの目
(2002)顕信の一撃
(2003)サトル
(2003)中原中也作品集
(2004)いつか、遠くを見ていた
(2005)ライブ 2005 大阪バナナホール

入主PSF廠牌是第二時期。就在友川每天與人幹架被打到鼻梁歪掉,從唱片內頁照片看來就是一副半人半鬼不久人世神色同時,經紀人大關直樹現出支撐起友川的生活,每天陪伴賭柏青哥,玩樂也可算是生存之道哩。1993年的專輯標題「花々の過失」即為2012年Vicent Moon拍攝友川紀錄片的片名。花之罪,花何罪之有?太過奔放似如不知逝,太早凋零似如不從生。

1977年友川曾為歌姬ちあきなおみ寫了「夜へ急ぐ人」與「海のそばで殺された夢」等歌。友川曾在新宿的舞台上看ちあきなおみ唱著Janis Joplin的歌,那淒厲的嗓音讓他起雞皮疙瘩。友川非常喜歡Janis Joplin,說她的歌聲就像是會帶來種種恥辱激烈的性器官,像是地獄來的鬼。「夜へ急ぐ人」曾打進過第28回NHK紅白歌合戰。這首摧情辣曲不僅被志村健拿來惡搞也曾被當年白組主持人山川静夫評為:「唉呦,這是多麼讓人不舒服的歌啊」。友川在1996年那張有重唱「夜へ急ぐ人」,唱的精采,吉他彈的更是絕妙,這個時期出現的這種按法大概只有醉鬼,不,是酒神才能發明的吧。

「競輪對我來說可不只是輸贏。還有值得觀看與讓人著迷的層面,我才如此狂熱。
在生命裡,這樣毫無道理的燒灼著靈魂‧‧‧連續不綴。」

全部的專輯裡筆者聆聽最多次的是1999年的「空のさかな」,十幾年前網路資源不好找時,翻來覆去就是聽那幾張,後來知道這張八首歌有五首歌在講競輪的愛恨情仇,就更加愛不釋手。賭徒友川現在幾乎只賭競輪,不賭其他的總有很多理由:麻將洗牌聲音太吵。賭花牌、賭柏青哥皆有寫進歌曲過。競輪幾乎是友川生活的重心了,寫歌唱歌倒像是隨時可以丟棄的東西,一種籌募賭金的手段。就是愛耍帥耶你,應該很愛歌唱吧,才會說即使已經六十歲在台上唱多少歌都還是不會累。應該很愛寫詩譜曲吧,這些讓人痛徹心扉,讓人更加珍惜生命的歌曲不就是你生活的積累?在這暗雲罩天馬勒安魂曲,在那車窗外的墨彩天空,奕奕放著光的是你?哎呀,鬼與佛住一起。

(2008)青い水、赤い水
(2009)イナカ者のカラ元気
(2010)青いアイスピック
(2014)復讐バーボン

離開PSF後算第三時期。2005年那張大阪現場威的很,友川自己跑去PSF說這錄音可以拿來發行。這張幾乎可以算是顛峰了,之後是要準備攀登另一高峰。所以2008年後那三張其實也是PSF廠牌的,反正我也偏愛這時期的友川啦。這時期友川犯老人病顏面神經失調,癒後眼睛一大一小,堪稱鼻歪眼斜。與在2004年三池崇史的電影「以藏」中的模樣又不太相同了。話說這部電影裡友川重唱的歌好好聽,2003年重唱中原中也詩歌整張木吉他單幹到底也好好聽,好像扯太遠了。筆者是迷弟,不管哪時期的友川我都覺得帥翻天。顏峻:「其實他長得就那樣,其實他很放鬆。那種怪不是做出来的,是因為他根本不覺得那是怪,而盡情表達和釋放出來的,他貌似聲嘶力竭,但面部肌肉一點也不緊張。他就是嚴肅,眼神深而静,停留在遠方某處。」

繼2005年友川替若松孝二執導的「17歳の風景」作配樂,2008年若松孝二再次找上友川請他幫下一部電影「連合赤軍」作配樂,友川彼時在歐洲巡迴,做出「青い水、赤い水」這首歌。想不到電影最後用 Thurston Moore的配樂,友川有生氣到。別讓友川不開心!抵制音速青春!拒喝冰島可樂!而2013年時PSF未經友川同意發行現場10CD,音質參差不齊,友川也有生氣到。別讓友川不開心!拒買PSF!扳倒生悅住英夫!最新專輯「復讐バーボン」是由Modest Launch廠牌發行,繼「序破急」之後又是一個大陣仗出場。這張是友川四十年來錄音最棒的作品,非常值得收藏。

2024年11月1日 星期五

[文]嫁給友川

友川,一個遊蕩在都市的吟遊詩人。天還微亮就在街上用薄的眼球迎著風,也許是前往競輪場的路上,遇到牽著噗噗吐氣的狗的黑道問明牌。

宿醉的話會看到天使將太陽如籃球玩,公園的花開會有兩列蓋白布的鬼,自己化為一隻黃鳥將醃漬蕗蕎分給修羅兄弟們,妖異之月在飄雪中如刀閃,兔子乘著雲前來復仇。

西村賢太問著歌曲中「活著吧」的區別,回說我要去小便。被地藏菩薩弄的暈頭想殺人,中上健次說:友川,多虧有酒生活才不無聊。有花有鳥有風有月,生悅住英夫說像Atahualpa Yupanqui,也有人說像Vladimir Vysotsky,我覺得友川更加爆裂有趣。

這首在病床上絕望醒悟的歌,翻譯在小冊子第23頁,唱的真棒,那件四百日圓的西裝也好好看。

黃老師,你要不要考慮嫁給友川?

2024年8月1日 星期四

[文]你還活著

原文:冷峻不禁

昨晚坐在計程車,司機爺爺和我說了簡單的幾句話後,彼此都不發一言,他根據導航全神貫注地開車把我往學校送。沒有音樂電台沒有綜藝節目,甚至會有很長一段的高速路上沒有一輛車。靜寂。燈光整齊排列,穿行在夜的時空。那時候我開始想,還不曾有過為了一個歌手的演出,花費如此多,不是錢的問題——改簽機票換了轉機航班,從上海經香港抵達桃園機場,在宿舍休整片刻,出發上台北——當然也關乎錢,由於不想錯過安可曲(第二次安可),在現場待到最後一刻,徹底錯過末班火車,終究坐上這輛taxi,比平日多五倍不止的費用回中壢。

而這一切再怎麼都值得,因為他是友川カズキ啊!

還是標誌性的帽子,白T恤,西裝西褲,黑襪黑皮鞋。比我想像的年輕。一把木吉他。我難得站在第一排,因為想看得清楚些,因為眼前的這個人在我心中不只是個民謠歌手。詩人畫家演員或其他?或許因為看了兩遍那部有關他的紀錄片「花之罪」(第一次在上海的家裡電腦上,第二次在台北的影院裡)。對我而言,他就是那個「活著」本身。點燃我,擊中我。眼淚會莫名湧上來的那種。是絕望但仍然果決地選擇繼續。

第一次去pipe。台北雨下得很歡。一個人。一出公館站我又迷路了。好不容易找到思源街,經過自來水博物館,街道變得安靜,往前走,再往前。抵達。pipe外已聚集了不少人,應都是朋友同好,不像平時搖滾演出多是20歲上下的面孔,今天這裡蠻多70後甚至更年長。抽煙的不少。有一絲懊悔,出門時怎麼忘了把前幾天在南京買的煊赫門帶著。這是我喜歡的那類livehouse,應該是老廠房改建,在河邊,原始粗糲的味道。只有一個出入口,觀眾和樂手都從一個通道進入。舞台上有從天花垂下的鐵鏈條,漆成藍色的大圓桶(作用不明)。驚喜,門口換票還可抽獎。主辦方為這次友川的台灣演出特別設計了門票,模仿他鐘愛的競輪券的樣式;組織者中的鐵粉還特意印製了「友川歌曲二十選」的翻譯小冊子,其中還包括幾篇樂迷的心得文字。可見是有多用心用情。

說起友川,被人提得最多的是他的咆哮式唱法(台北演出的海報也以這一形象作為主要視覺元素)。不過當天,友川有相當的歌曲都足夠深沉溫柔,他的嗓音在這些曲子裡仍能聽到年輕時透徹的影子。吉他緩緩流動,半訴說半演唱,每首結尾時都會謙恭地低頭向台下觀眾致謝,有時還會輕輕地說一句中文的「謝謝」。狂亂或暴烈的曲子時,會不禁抽動肩膀或用力踩地板,每一根神經都被牽動、都在吶喊。這類歌曲之後往往收穫更多的歡呼和掌聲。

我的右手邊站了個獨自前來看演出的男生,戴著漁夫帽、圓眼鏡,有點可愛。我們在等待開演的時候不知怎麼就說起話來。我記得他說,雖然自己並不怎麼聽得懂日語,但友川的歌讓他有touched的感覺。是的。共鳴。無非如此。他說自己在當兵,在台灣叫「役男」。不過他也是替代役,比較輕鬆的那種。「所以現在才可以在這裡喝酒啊」,笑起來青春洋溢。原本我也想買瓶台灣啤酒的,不然獨自看這類小型演出實在顯得有點孤單。可是我的膀胱很不爭氣,尤其是這種雨天,很怕自己喝沒幾口,就不得不找廁所,回頭又很難擠到這個位置。終究作罷。好在和這位90後役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一個人看gig也變得不那麼悶了。

據說友川在日本演出時多半是邊聊邊演,而在台灣,語言就會是個障礙。這次也有專程從中國(嗯,台灣人基本還是用中國不怎麼說大陸)一道前來的樂迷擔當臨時翻譯,在演出前簡略地說了幾句。可是之後總有些細節沒法很好理解轉譯,暖場蜀黍黃大旺便閃亮登場了。

黑狼那卡西的名字我時不時也會在網路上瞥到,但並未關注。這次他特地將自己的藝名喚作「黑狼四十那卡西」,呼應自己即將迎來的不惑之年。絕對是有意思的存在,暖場時,一隻ipod,一隻麥,絮絮叨叨唱唱,或憂鬱或激情,在台上從左走到右從右晃到左。他笑說自己就那麼幾招。不過還是很難歸類很難摸清路數(唱〈夢醒時分〉還下台來跟大家握手,我也被握手了,驚!)。而在友川口中,甚至一度以為黃大旺是黑手黨(mafia)!哈,這裡我也聽懂了呢。演出的下半場尾聲無疑是高潮迭起,黑狼時不時從側臺幽幽探出頭來翻譯友川的講話,索性被直接請到台上,果然還是大叔更懂大叔。個中細節我也沒法記全,只知道笑聲此起彼伏。於是,就變成友川認真地唱完一曲,大家認真地鼓掌,黑狼適時地躥上台說幾句。友川伯心情也超好,索性說要把自己的coat送給黃大旺,一陣歡呼啊(如頭圖)。

看現場從來不是為了複製錄音的那些既有。比如友川演奏中途彈片落地,還是不慌不忙地撿起繼續,底下觀眾也未有任何打斷;比如兩度安可的最後,友川脫帽像大家揮手致意告別,一頭銀髮才顯露歲月的痕跡。當然台灣幾個發起人的傾情投入也讓我格外感動。尤其是當說起友川台灣總部創始人黃俊仁第二天將回老家嘉義結婚,特別選了那個日子,因為友川也會和他們一同下去參加喜宴,我竟然有點想哭(完全出乎自己意料)。平時對結婚二字嗤之以鼻的我,竟突然覺得如果和自己愛的人在友川的見證下走到一起是那麼幸福美好的事……剎那鼻酸,當然也轉瞬即逝。

通常真正令我沉醉的現場,是不喜歡拍照錄影的。想要全身心進入聆聽的狀態。但這一次,畢竟有點不同。拍了不少相片,也錄音幾首,想要留待今後慢慢回味。回想最初不過是文雋的一條微博分享了友川カズキ的歌(那時還玩微博),幾乎一下就愛上了。那是2011年。分手沒多久吧。也是那一年開始獨自上路旅行的。到如今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演出都逐漸習慣了(唯獨還無法做到一個人看音樂祭),還是不夠強大呢。

2015年4月11日的晚上,無法忘懷吧。大叔們純真的笑容,刻在心裡了。

2023年7月1日 星期六

[文]競輪上人行状記


原文連結

バカ者どもが。
いったいどういう積りで大事な金をドブに捨てるんだ。
いまお前らの失くした金があれば、かあちゃんに新しいパンティ買ってやれるんだぞ。
子供にバットもミットもグローブも買ってやれるんだ。
ろくに調べもしないで大事な金を、つまらんサイコロの目に賭けて失くすバカがあるか!
一日汗水たらして働いて、やっとこ500円取れるか取れないお前達が、どきどき震えながら1000(円)だ2000(円)だと車券を買って、それで儲かると思ってんのか! はい、ありがとう。

各位笨蛋們
到底為什麼會將積攢的重要金錢
丟進水溝裡阿
現在 若能將失去的金錢復得
就能給媽媽買新內褲呦
給孩子買球棒與捕手手套與野球手套呦
沒有適當地檢查 才會將重要金錢
賭輸在那無聊的骰子點數上竟有這種笨蛋
一整天汗流浹背工作 好不容易賺到的有五百円嗎你們
時常顫抖著掏出一千円兩千円買競輪劵 這副模樣能賺錢嗎
是 謝謝你的惠顧

お前達何も悪い事してるんじゃないんだぞ!
いいか、高い税金取られたうえにまだ足りなくて、100円券1枚について25円も役場に寄付している、道路作らせたり学校建てさせたりしている功労者じゃないか。
もっと大きな面をしろ!
胸を張って威張るんだ!
そうすりゃ心も落ち着いて目も見えてくるから損をしない。
お前たち素人には、なにものにも捉われず心を空しゅうして予想を立てるということは難しいよな。
だから、お前たちの代わりに俺の立てた予想どおりに買ってこい。
1000や2000は必ず儲けさせてやる。
はい、ありがとう。

你們可不是在做什麼壞事哪
聽好了 不只被抽取高額的稅金 一百円劵一張可是會捐給公所
二十五円 用作道路的修建與學校的建設的有功者就是你啊
把頭抬得更高點
胸膛挺起自豪點
如此這般心自會冷靜了然於胸無損失
你們這些初學者 淪為空思妄想怎麼猜怎麼不中
所以 由我來替你們猜 來買我的猜測劵
一千也好兩千也好一定會賺的
是 謝謝你的惠顧

いいか、余計なものを買うなよ。俺のいうとおり一本で買え。
本当に救われようと思ったら、あれこれ構わず迷わず念仏一筋に生きろ。
俺たちの宗祖さま法然さんも選択本願集のなかでいっておられる。
あらゆる雑行を捨てて、念仏という正行一本に生きるんだ。
どうせおれたちは、煩悩というものが体の中にこびりついている。
断ち切ろうと思っても断ち切れるものじゃない。
だから、きたない体のまま、よごれた体のまま阿弥陀さまにおすがりしろ。
おれも、このおれも坊主の身でありながら、お前たちと同じようにギャンブルの世界に飛び込んできた。
そのおれがお前たちに教えるものはこれだ。

聽好了 不用多買 如我說的買一張就好
真想獲救的話 得不顧一切斬斷迷惑一心一意念佛
我們的祖師爺法然上人在選擇本願集已揭示過
捨棄所有的雜行 讚嘆致力於念佛
為什麼煩惱總是黏附在身體裡
越是想割除越無法斷絕
那麼 將這髒污穢俗的身體仰賴在阿彌陀佛上吧
我也以我這和尚的身軀 與你們同行
躍進這賭博的世界
那這樣的我就能傳授於你們

いいか。車券は外れることを怖がっちゃいけない!
取れる時は一本で取れ!
わかったか、あれこれ迷うな!
…救われることを望んじゃいけない!
救いというのは一度きりしかないんだ!

聽好了 別怕把競輪券賭輸掉
獲勝時就會一次全部贏回來 懂嗎!!
千萬別迷惘
膽顫心驚地想著獲救的事
獲救這回事 只能有一次



2023年2月3日 星期五

[文]独白録_彼が居たーたこさんのこと

獨白錄 p.180~p.187

「他還在啊ー章魚八郎二三事」

還沒說到章魚八郎的事呢。

「友數!」*大聲叫著。「欸,友川啦」不管我對他說過幾次,「阿是喔,友數」還是會這麼叫。這分明是故意的吧。比我大上十歲,卻看不出誰像哥哥誰像弟弟,就像一對笨蛋兄弟,二十四小時全天黏在一起。常常在黃金街喝完酒就待在他百人町的公寓裡,雖然都是一起回住處,但一起床常不見他人影,他從早上就會在附近的店一人獨飲。「他還在啊ー對啊!章魚八郎還在」這首歌就是在他的公寓寫下的。

也會常常跟著到演唱的現場呢。「早~安~~」每天固定早上五點左右打電話來。只要跟他說「今天有唱歌的工作喔」,他就一定會跟來,我在台上唱歌的時候,他就一個人在休息室喝酒。當我在冒青筋大叫大唱時,休息室會突然傳來怒吼「友數!說夠了吧,別太超過了!」,就是要我別唱了,早點去喝酒唷。微妙的插話時間點,台下也全都聽得到,聽眾跟我都會忍俊不住笑出來。章魚桑啊,你就是無法對他生氣。

會認識他是經由赤塚不二夫。赤塚桑出書的企劃,在澀谷的東橫劇場舉辦「笨稻田大學鬧劇祭」。我也有受邀出演,雖然只是在幕間簡短地唱個歌。另一邊則有跟師傅由利徹一起過來的章魚桑,好像是擔任一個小配角吧。對了,塔摩利好像也在那。就在排演時彼此意氣相投,正式公演時,常跟諧星花太郎一起,三個人每晚一起去喝酒。

跟章魚桑在休息室廢話時由利桑會窺探著過來,「章魚!今天又要跟友數去喝嗎!」,斥責似的語氣。章魚跟我低頭屈膝說「是...」,「這樣啊,你們可別喝過頭了阿!」邊理所當然的遞過來一萬円。真的是像神明一樣的人呢。一萬在當時可是大數目啊。而且還是每天給。我們異口同聲的說「真是抱歉」,就在由利桑剛踏出休息室時,「好...我們走吧」。

續攤都是由利桑請吃請喝的時期,會迸出「靠著安非他命在延壽的只有我吧」這種話,其實他的內心是很寬廣的。章魚桑常常生起氣來會把由利桑喚作「臭老爸」,是這樣子在追隨他的喔。八郎啊,不是有punch-drunk嗎?在由利桑的住處時,每晚都會尿床。所以會在棉被下鋪藍色野餐墊,都是由利桑默默地在收拾吧。他們都是出身宮城縣,或許跟由利桑原本也是拳擊手有關,但其實遠不只如此。只要觀察一下,就知道由利桑很器重章魚桑,絕不單單是「師徒」間的關係。

跟我一起鬼混時punch-drunk病況應該好轉不少了,常常穿著遮擋布去大便。「章魚桑,要記得洗手啊」我雞婆的提醒。「友數,你果然是個笨蛋啊。這個只要晾乾就好了。」章魚桑的腸胃連要兌水喝時都不能加冰塊。有一次在搭電車時,「友數,不好了」臉色發青痛苦。下肢沉著走不過來,緊緊抓著西裝褲下擺。

一起去金屬球棒殺人事件的一柳展也的開庭時,在法院的前庭小便。盡全力想引起守衛的注意實在是很有趣,「即刻判我死刑也行!」記得我當時是這麼說的。跟Toshi一起坐車去青森遊覽時也是跟過來,在哪個停車場廁所完回車上時,剛剛還很饒舌現在卻突然不發一語。「怎麼了阿?」這樣問他卻完全沒回應,Toshi受不了卯起來逼問,才聲細如蚊地說「我錢包掉在廁所了...」說的都快哭了。

來我秋田老家玩的時候也是,大夥兒從早上就在海邊游泳玩耍,要回去的時候卻發現他的額頭有擦傷一直流血。真的嚇一跳,問他原因他說「一看到浪打過來就飛奔過去,結果是砂...」嗯,浪已經退走了呢。實在是太爆笑了,連老媽都說「典司,那個人,腦袋是不是怪怪的啊?」是真的非常擔心呢。

元全日本的拳撃冠軍呢,蠅量級的。打架是無庸置疑的強。類似的事由利桑跟團鬼六都有寫過。平常是很溫柔沒錯,想找他打架的話可是會奉陪到底。右邊的耳朵缺了一大塊,是跟某個作家決鬥時,被咬斷下來的。

曾有一次我正好在現場目睹。是在新宿二丁目的酒吧,被一群穿學生服應援團風格的小混混團團圍住,「我說你啊,說什麼章魚的...」非常固執的糾纏著。章魚桑一開始完全不想理對方,實在是很多人非常沒品,總之就僵持著。我則是在一旁怕得要死。一陣短暫的靜默後,章魚桑突然抓住帶頭的那個男的胸口開始痛毆,分也分不開。我趕緊跳進去,想辦法扯開往外拉,他呆滯無物的眼神,實在是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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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魚桑成為『笑一笑又何妨』的固定班底後突然就很忙。在他人生末段就不太能約見面了。我也是被生活追著跑。

昭和六十年的夏天,在真鶴海岸游泳時溺死了。我在川崎的住處寫著什麼手稿時,「章魚桑,死了」電話打來說。跟舞臺劇演員田村寬兩個人,坐電車到小田原,前往被安置處真鶴警察署。我啊,告別式前三天三夜幾乎沒有睡,跟Toshi還有誰顧著酒桌。在出殯前夜替前來弔唁的斟酒,非常不可思議不管喝多少都不會醉。赤塚桑是每天都過來。在告別式上也有致弔唁詞,實在是太悲傷,什麼話都說不出。「章魚桑,我愛你唷」只說了這句話。

因為大家的愛慕,追悼時募集了大量的金額。有幾百萬吧。故鄉的哥哥說「請大家自由的使用吧」赤塚桑跟由利桑邊整理邊討論,最後決定在福島桑的寺廟建一尊「章魚地藏」,那尊地藏的右耳也是缺一塊的。嗯,這樣不是挺不錯的嘛。

我提出建議說要不要出版一本『章魚語錄』看看。「讓您困擾了真是感謝」還有「人類是會走路的宇宙」等等。不知是從哪撿來的句子,但句句是名言呢。會將魏爾倫的詩全都偷背起來,在酒吧公開表演。搞笑段子也是這樣,偷偷做好小抄藏在口袋裡。「章魚桑,你竟然會做這種事哪」說來也真是奇怪。

當時報紙以「章魚溺死在海裡」這種機靈的標題刊出,但跟章魚桑天然的機智比起來像騙小孩的把戲。事實上,他是一個頭腦非常好的人,在反駁別人時,細細數來是正確有理。假裝喝醉酒,其實有在注意別人說的話。章魚桑跟我有段時間參與外波山文明桑主辦的「擠壓劇場」,是劇場的相關人員喔,常常會彼此爭辯。大家,是半調子的知識分子。演劇論還是身體論,喝了酒到處亂說呢。基本上章魚桑都是醉倒在排演場的角落睡覺,只要有誰跟誰開始爭論,會突然站起來「現在的話是你不對!」開始糾錯。因為過度有理,大家反而哄堂大笑。這樣子裝著什麼都不懂,常能收服那種場合。

也喜歡繪畫呢。我畫給他的畫他都很喜歡,物質慾望為零的人,但在個展時因為想用會跑來跟我借錢,「友數,那個什麼時候要還你啊?」很奇妙的執著。特別地喜歡孟克,一起去過竹橋的近代美術館的孟克展。那時買的圖錄還附一個小書櫃裝飾著。

關於書本的事是屈指可數啦,不過我去住他家時,曾偷偷塞過來一本叫『一期一會』的書。「友數這個啊,因為你是個蠢蛋,偶爾也該看看這種好書哪『一、期、一、會。』」

讓人啞然失笑呢。「啊啊,章魚桑,我都沒看呢...」這也算一個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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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菊池豐桑,是跟章魚桑一樣很熟的共同朋友。豐桑是個岩手出身的劇作家。沒錢沒工作的三個男人,天天在黃金街竄來竄去。

豐桑自己當教練組了個業餘棒球隊。有次跟NHK借了場地辦比賽,擔任後攻隊伍。對方可是穿了整身黑的制服,還在胸口別了日丸旗。姑且是由我擔任王牌投手啦,不是「可千萬別被打中啊」那種緊張的比賽。章魚桑有以代打身分上場,穿著平時的詰襟學生服站在打擊區。怎麼看都不會打中,竟確實揮出去了。對手跟觀眾都拍手喝采。章魚桑,怎麼說都是冠軍呢,運動神經特別好。

豐桑傳授過我不少東西呢。直到現在算是親近友人的少數人之一。我是長大成年後才好好初次看過夏目漱石,那也是豐桑介紹給我的。用嘶啞的酒嗓「友川啊,漱石的東西可以看看還不錯哪」不知說了多少回,好吧我就來翻翻看,前期三部作『三四郎』、『後來的事』、『門』,特別的是一直讀下去會越來越有趣呢。波赫士也是這樣。豐桑好像是個放送作家,電視臺的工作受到他很多的照顧,每當見到他,各種回憶就會甦醒。

是什麼時候呢,章魚桑豐桑正月初一來我的住處玩,不到一個禮拜絕不干休。只要一起床就是一直喝酒,我也是疲倦不堪。但是,好像是永遠永遠分不開哪。下定決心終於送兩人送到川崎站,「離別前來一杯!」說著說著又到旁邊的燒烤店繼續喝,結果又回到我的住處。一個禮拜一直上演同樣戲碼。「難以忘懷 彩虹與花」*......

沒見面的日子也「今天有吃了什麼?」這樣三人電話來回確認。又不是什麼戀人,三個人也都好好變大人了,不會特地想喚回那種青春的光彩,就只是不自主地掛念著而已。但那無論何時都在忘我呆然的時光,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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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魚桑,已經去世有三十年了。「他還在啊」雖是在他生前所作的歌,託那首歌的福好像也有幫到我自己。神奇的是還變成鎮魂曲,真是感到幸好有個好結果哪。

但果然還是常在夢中會見到。章魚桑,跟往常一樣戴著山高帽跟穿著詰襟服,將手插在口袋裡。赤塚桑常會說「章魚變天使囉」,但為什麼在夢中常跟中也是同一人物來出現呢。「啊章魚桑!」這樣想著時,不知何時卻已經替換成中也了,真是不可思議。

「友數!你這個鄉巴佬!」大吼著的叫聲。會回想起來,有時候。


*Tomokawa Kazuki被唸成Tomokazu
*出自中原中也的『別離』

2023年1月1日 星期日

[文]友川カズキ,或者京王閣競輪場教我的事


https://okapi.books.com.tw/article/11394

「再一次教我夢想的,不是Dylan也不是Springsteen。是在早晨衝刺著的滝沢正光,單是騎著會遇到什麼阻礙,我就能學習到太多東西。喂,是夢也好,再來一圈,哪,是夢也好,再來一圈!滝沢,快逃啊,滝沢,快逃啊!」

「從滝沢正光身上學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呢……」看著一圈又一圈在場內加速衝刺的腳踏車,試著找出剛剛下注的號碼,整個在競輪場的下午,我的腦袋裡,伴隨著友川カズキ(Tomokawa Kazuki)蒼涼而強韌的歌聲,一直冒出這個問題來。

那是前年秋天,跟著朋友去日本看友川演出的時候。

聽了友川的唱片多年,始終沒有搞懂競輪是什麼。每次聽著夾在奇詭荒蕪意象裡,寫進歌詞的競輪場景,總是當作這位不良中年的興趣。「人生最大的夢想,就是什麼也不做,每天專心賭競輪」,看到這樣的訪談時,也總是當成下酒用的玩笑話。

演出前兩天,逛完唱片行跟二手書店,行程突然空了下來,想到難得來一趟,就拜託後援會的佐佐木帶我們去下注。

到了京王閣競輪場,跟想像的完全不同,是個非常安靜的地方。不像本來以為的,耳朵裡會充滿「上啊!」「不要被追過去,你在幹什麼!」觀眾只是靜靜看著。

三分鐘後比賽結果打在看板上,沒有傳來「可惡,又差了一步」的吼叫,地上也沒有像《菊次郎的夏天》裡,堆滿北野武撕碎的存根,旁邊的老伯只是搖了搖頭,走到旁邊的小攤子,點了燉牛雜跟燒酒,坐了下來。

這種安靜,跟體育大賽營銷廣告詞「超越勝負的感動」之類的沒有一點相似之處,對泰半在六十歲以上的觀眾來說,不像賽馬關於運氣,賽車要靠資本與車廠的技術,純粹比拚騎手的賭注,與其說寄託著發達致富的幻想,更像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空氣帶著些許涼意,隔著跑道的柵欄看過去,在下一場比賽即將開始的廣播提醒裡,這座在戰爭結束幾年後興建的競輪場,像是悄然接住了經濟成長率折線上一個一個掉落下來的靈魂。

那樣的景色,彷彿折射著友川關於競輪的回答。當朋友勸告,別再賭了,賭錢只會帶來破滅,他說,「不是競輪帶來破滅,是破滅的人們在賭著競輪。」

在那意外的安靜裡,好像跟那些歌更靠近了一些。

殘破、有點冷的,身體哪裡磨損了,再一次跟一百萬元擦身而過,不知不覺,認識的騎手也快要40歲了,但鈴聲等一下就會響起,他會直直地往前踩下踏板。

溼透的髒毛巾綁在腰上,搖著搖著搖著,
但終究還稱不上死人呀。
在自家門前停下腳步,下了決心推開了門,
但終究還稱不上地獄呀。
活著的話,就說出來啊!
活著的話,就說出來啊!
──〈說啊!你還活著!〉

看著起跑線上排成一列的騎手,眼前交錯絕望、孤獨與暴烈的生之意志,正像是友川所唱的句子。在激烈的刷弦裡,歌聲總是從內臟掏出,直截地打在聽者的胸口。即使不懂歌詞,都會感受到裡面的疼痛,比起歌詞,那要傳達的或許更在字詞之間野犬般的嚎叫。

那甚至並不打算傳達,在那些低聲、清澈的歌裡,友川的聲音每每忽大忽小,低得幾乎消失在吉他後面,當你聽到的時候,彷彿也聽到喉嚨內裡的血管。彷彿,他只是自言自語,確認眼前再也拼不起來的景色,有著哪些東西。

死去的火藥、籠中的鳥、海一樣的天空、傳來笑聲破洞的西瓜、在深夜說著過來過來的人……在那裡面,布滿了超現實、卻又一個一個從現實剪下的破片,然後在家庭主婦們切著晚餐材料,看著電視上獵殺海豹的午後,在沒有可以回去之處,他摸了摸腳踝,唱道:「這裡,這裡是哪裡呢?」

如果能在橋上,把故鄉用力丟出去,
會暢快得多吧。
回頭再看一眼,我耽溺在裡面的,
是老奶奶吧。
這裡是哪裡呢?
寒冷的風,咻地咻地。
──〈這裡是哪裡呢?〉

只是,如果把競輪場當作友川心裡的風景,無處可歸的歸處,在這片安靜裡,除了蒼涼,除了決絕的意志,這裡似乎還有一些別的什麼。

不像友川總是下注不被看好的高賠率,我下了幾個報紙上最被看好的騎手,贏了一張,輸了五六張。在我們每個人輸掉一千日圓,天色開始暗下來的時候,今天的冠軍誕生,幾個粉絲跑上前去,小小地圍成一圈,給騎手獻上花束。

拿著手上甜不辣的紙碗,看著他們,腦海裡突然湧現出友川為詩人中原中也譜曲的〈Circus〉。

經過多少時代,
有過茶色的戰爭。
馬戲團帳篷高高的橫梁上,
有人盪著鞦韆。
屋外一片黑暗,
黑暗中的黑暗,
漸漸深去沒有盡頭,
與跳傘人的鄉愁一道。
經過多少時代,
今夜此地縱情盡興,
經過多少時代,
冬日仍舊吹著疾風。
──中原中也,〈馬戲團〉

冷下來的十月底傍晚,隔著手上的溫度,眼前的競輪場,彷彿跟中原中也筆下的馬戲團重疊了起來。

在那重疊的,一片黑暗裡的輪廓,彷彿有著腦袋裡繞了一下午問題的答案。

這個安靜的老去的地方,有的,並不只是荒涼的風景。雖然只是破滅人們的聚集,雖然只是空虛的夢的憑證的堆積,但在那一圈一圈的輪迴裡,也同時築起了生活的重量。

在看似什麼都已沒去的時代,在看起來不過是微不足道的發財欲望裡,某種最直接的最真實的情感的流動,也在此地匯聚。

也在那時,我才察覺到,或許,中原中也對友川的影響比我知道的要多上許多。

從PSF唱片認識友川,聽了十多年,一直將友川放在1970年代以降迷幻搖滾、自由即興、噪音等地下音樂的脈絡下聆聽。在高速成長期的日本,這些樂手背對著水泥高樓,像雜草一樣蔓生,尖利地指向社會體制的空洞。

但是,友川的銳利與破片,儘管同樣背向了中產階級的成功階梯,卻有著一種不在地下室裡的,人與人之間的氣味。不同於阿部薰、灰野敬二聲音裡絕對的孤獨,那些散落在友川歌曲裡的中原中也,在他身體的鳴叫裡,構成了一個柔軟的,有著微弱的光的角落。

相較於革命運動幻滅後的次文化開展,或許,友川更像是從一開始,回應的就不只是那個時代浪潮的光和影子,而是更久以前開始的事。

那不是從外來理論出發的世界革命,而是在現代化國家體制下,被拋落的人們,自己在角落燃起的燈火。1937年,中原中也過世不久前寫下的詩句說著,那徵召了人們前往遠方沙塵飛揚大陸的戰爭,與在困頓下搭起的馬戲團,早在革命之前,便在那裡了。

於是,那個早已經破碎,如果能夠用力丟出去就好了的故鄉,始終讓他不斷回頭返顧的故鄉,像夢一樣,既是揮之不去的㝱魘,也成為決絕意志的根源。讓他總是在寒風吹過的早晨,凝視著一地的碎片,也總是試圖在裡頭,看見一個停腳,然後繼續往前疾走的角落。

回新宿的電車上,因為下班而逐漸變得擁擠的車廂裡,我一邊想著那蒼涼裡的溫度,一邊想起多年前剛剛從秋田來到東京的友川。

在革命幻想退潮之際,來到東京的友川,是怎麼看待那個時代的呢?那個早上起來在工地煮飯,下午寫詩的他,那時已經開始賭競輪了嗎?

那個聽到岡林信康描寫勞動者生活的〈山谷Blues〉後開始自學一個禮拜的吉他,然後在電台節目無法忍受民謠歌手大合唱,中途逃跑的20歲青年,像是說著,不管是背對時代風暴落下的孤獨,或者想像著「我們時代」到來的合唱,都與他無關,所謂的時代,只是在這裡,在這裡活著然後說出來而已。

在雜誌訪談上,對關於時代關於文學與詩的提問,友川總是說,沒有特別的深意,只是把看到的、感覺到的東西寫下來而已。對於為什麼開始唱歌,總是說,為了賺錢啊。這樣的友川,如果看到前面的感想,大概只會說,好了好了,來喝酒吧。

但是,或許,也是這樣的、並不打算對時代說什麼的友川,讓那些歌在許多年後,與車廂裡一張張等著回家的疲憊臉孔,仍然在某個地方連在一起。

那像是說,當革命時代的大合唱,與背向經濟成長時代的追索,都顯得有些遙遠,以至於「時代」兩個字顯得可疑起來,「孤獨」也失去所指,當現代體制的重量壓垮了自己,而我們已經太過疲憊,不知道去哪裡尋找開口的方法。在這樣的時候,那在搖搖晃晃破舊的棚子,燉煮好的夢的碎片,仍然在冷卻之前,足以把溫度傳遞過來。就像四十年前在那張叫做《肉聲》的唱片裡,他所唱著的:

比起喋喋不休,沉默更好點,這是最重要的吧。
唱也好,聽也好,總是自己的樣子吧。
用鉛筆的重量背著自己的悲哀,這樣去作夢吧。
青春不就是這樣,不就是這樣的嗎?
──〈這樣才青春〉


2022年12月1日 星期四

[文]一人盆踊り_マッコリ 老酒 高粱酒 お茶の子さいさいアジア紀行

友川さん新書《一人盆踊り》裡面寫到的台灣:
(前面短短的韓國、中國演出部份略)

譯:林易澄

關於台灣,真的是有一口氣說不完的各種回憶。前陣子,是第二次到台北演出了。

說到我跟台灣的聯繫,是從俊仁這個年輕人起頭的,他是當高中數學老師的,帶著可愛的太太,跑來日本看我的演出。第一場是在宮城縣登米市,很偏僻的地方。坐了飛機,搭上新幹線,再轉巴士,這樣跑來看了。怎麼會選這麼鄉下的場次來,實在是不可思議。再之後,秋田、濱松、沖繩,一次又一次,開心地跑來。喝著酒交上心,跟我的後援會也整個打成一片。

「去日本的時候受到熱烈歡迎」,不知道是不是回去這樣說了呢,沒多久,台灣的年輕人也不斷來看我的演出。攝影師、導演、樂手、大學的研究生……,感覺上都是些張開天線生活的人,每一個都很明亮直率哪。來的時候,多半住在後援會年輕人的家裡,帶到川崎便宜又好吃的牛排館款待一番,還教會了他們怎麼打柏青哥。

其中,王さん跟俊仁夫妻,一起來了日本好多次。他在台北開了一間二手小唱片行。之後,他跟俊仁兩個作了我的樂迷網站,俊仁把我的歌詞翻成中文刊在上面,展開跟日本的交流。以他們倆為中心,開始策劃我去台北演出的事。這樣,聚集在王さん唱片行「先行一車」的年輕人也都捲了進去,經過幾年,最後終於實現。沒有一遇上就說「請來演出吧」,而該說是非常謙虛、非常認真的吧,讓人非常喜歡。

從第一次去,就一直被大大的招待,吃的也好喝的酒也好,一切都不讓我們付錢。真是不好意思。但是,他們完全沒有去想到這是負擔的樣子。不,實際上是更厲害的,就是連這一點不會讓你感覺到,這實在是不簡單的讚。

稍稍遺憾的是,第一次去的時候,(料理用的)八角香料我沒有辦法,食物還是不太合啊。不過,在地的高粱酒非常好喝,這是相當烈的酒,有獨特的甘美跟光澤,讓人著迷。特別是王さん,是個從白天就開始喝啤酒的大酒徒,每天也喝很多高粱。

那次去的時候,回程搭飛機前,我在王さん的店裡茫茫地醉了。走路都走不穩,在機場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去機場前)後來又去了海鮮餐廳吃吃喝喝,因為太開心一直在路上跳起舞。最近我也克服了八角,什麼時候去台灣都沒問題了。雖然還是要看行程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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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到台灣,住在台北市一條大河岸邊藝術村的民宿裡(譯按,寶藏巖)。本來是貧民窟,重新改造了,很舒適,看出去的風景也好,是個好地方。在河對面的廣場,週末有個跳蚤市場,灰灰的,亂亂的,像是(日本)戰後黑市的感覺。包括那種紛雜的氣氛,非常有趣。

不過,也有一個慘痛的經驗。第二次住的房間入口處,在盤子裡放了水跟一包小點心。一起來的後援會工作人員都出去了,頓時,房間裡剩下我一個人。這時候,肚子有點餓了,想著「有什麼吃的呢」,就打算把這包點心吃了。拆開來,是像落雁(日本和果子的一種)形狀,半透明的固體。看起來沒有特別的違和感,但是一咬下去完全沒有甜味喔,反而像是肥皂似的,再咬一咬,那甜甜的地方,又變得有點噁心。最後整個吐出來,想說,「怎麼會有這麼難吃的點心啊」,「這也是文化差異啊」,這樣自言自語,說服了自己。

沒多久,工作人員回來了。「這個點心實在不好吃啊」,我一邊說著,一邊把包裝遞過去。「友川さん,這上面寫著natural soap喔」,被這麼一說,仔細看了包裝下面,真的用小小的英文寫了啊。這才急急忙忙去漱口,感覺有夠差的。就這樣,又一次,在人生裡面累積了小小的不幸。都是無知的緣故啊。

說到文化差異,第一次去的時候,參加了俊仁的婚禮,也讓人忘不了。演出隔天,大家坐上大型遊覽車,經過幾個小時,從台北到了他的老家嘉義市。參加看看,最後感想是:「所謂的culture shock就是這個吧!」

首先,大家都穿得跟平常一樣。王さん不知怎麼還穿著拖鞋。俊仁老家附近的街道封起將近一百公尺,搭起拱廊般的棚子,就在這裡面吃吃喝喝。客套問候啦規矩儀式啦之類俗氣的東西一切都沒有。架在卡車拖板台上的喇叭,傳來大聲的音樂,半裸的鋼管舞孃大姐就這樣跳起舞了。真的像是慶典一樣,很直接地,空氣可以說充滿了「祝福」。也就是所謂的「美滿」吧。日本的婚禮,都太注重細節變得陰沉沉的了,怎麼說呢,好像葬禮似的。

接下來,到婚宴正熱烈的時候,那位豐滿的鋼管舞孃,開始到各桌之間來回敬酒。這時,也到了我們這一桌來,該怎麼作好呢,正這麼想著看著,突然之間,舞孃就抱住我的經紀人大關君,用異樣巨大的歐派,不容反抗地把大關的臉埋了進去,周圍傳來大大的歡呼聲。然後,其他的工作人員也開始遭遇一樣的招待。雖然全都是俊仁出的費用,考慮了一下情況,接下來就是我了,這個意義上,該說是主客之道吧。我靜靜地擺好身體迎接的姿勢,結果被漂亮地略過了。有一點像是被拋棄的孩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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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台北演出,大概都來了兩百五十人左右的觀眾。實在是很熱鬧。光是觀眾進來,反應就很好,作為表演者這邊,也樂在其中,完全沒有必要去製造什麼緊張的氣氛,觀眾就很自然地形成了一個「場」。

從一陣陣的歡呼,就可以知道全部的人,也跟著俊仁跟王さん的熱情而高漲。並不只是因為我,也是被台北在地的工作人員的熱量捲了進來。因為這樣,能在這邊唱歌,真的是太好了,我這麼想著。大概,觀眾對於歌詞的內容並不完全了解吧。雖然俊仁用中文翻譯了很多首印成小冊子傳發,不過歌詞的意義什麼的都好都不重要啦。

言語多少帶著說謊的氣味,要傳達的並不是言語,而是活著的意志和張力那樣的事物。他們來聽我的歌,是因為對自己的欲求,因為想要尋找自己的關係吧。我深深感受到這一點。

王さん可以說是一個胸襟深廣的男子,用古老一點的話來說,就是擁有「磁場」吧,但是還要更深更深。包括演出的觀眾,也沒有誰組成徒黨,從一開始就這樣感覺到了,但是鬆鬆的反而很好,說到彼此意見都一致什麼的,「才不是這樣哪」,是感覺很棒的,生氣勃勃。

一般來說,「大家一起來努力吧」,只有對村子消防團而言才是好的。日本人總是變成了「團體」。只要四個五個人聚集在一起,就會變得像是新興宗教一樣。真的很無趣啊。看著台灣的人們,強烈地感到這點。我也從他們身上接收到了非常驚人的能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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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除了他們,還有一個上海的年輕女生嚴さん,這段時間常常來日本看演出的,那次也有一起來台灣。她的日語跟英語都很流利,總是一個人獨行,雖然是個正真正銘的才女,看起來卻像是長得比較高的可愛小學生似的。每次都是沒有聯絡就跑來了,不知什麼時候就參加了演出,跟著坐在旁邊了。「啊,又來了啊」,以前都會嚇到,現在也覺得很有趣。她的敏捷跟行動力都讓人佩服。有一次,我在秋田老家的演出,她也來了,跟台灣來的年輕人還一起打了場籃球。她的運動神經非常好,都不會緊張,出手時完全沒有多餘的遲疑。

有一次,她帶了Sex Pistols的Johnny Rotten的自傳,送我當禮物。我問「嚴さん讀過這本書了嗎?」她說「已經讀過英文的原版了」真是帥啊。前陣子她去英國,也寄來了插畫的明信片,上面細細地寫著,「雖然現在是獨自一個人,但並沒有變畫家」。用日文引用了我的歌詞「獨自一個人時會變畫家(一人ばっちは絵描きになる)」,變成問候的話。看來又是充滿活力地到處旅行呢,讓人感到很開心。

跟他/她們在一起,說著有點奇怪,不知怎麼會感到所謂的「恩義」。怎麼說呢,非常感謝,我是這麼想著。本來我並不是這種謙虛的人啊,但是,首先,來看演出,就要冒著一定的辛苦,但是完全不求回報,總是突然一下子就出現,總是很開心地享受。歌詞等等並不全部都了解,卻是打從心裡聽著我的歌。

「音樂跨越國界」這樣說好嗎?很討厭這種說謊似的句子,但也不是這麼說。「是有這樣的人的吧」,看到他們的身影,也不得去承認,那跟國籍什麼是完全無關的。

把自己生活的方式,朝著眼前用力投擲出去,是為此有些感動吧,雖然我自己並不是這樣的人。算是喜歡Janis Joplin,但是也沒有特別跑去美國聽她。我的行動範圍非常的小,差不多就是自己家、競輪場、小酒館,也都不會去其他地方。

因為這樣,對於自己沒有去過的異國,想著自己的歌被各式各樣的人們聽著,也就有些奇怪地感動起來。認識的樂手去台灣,回來的時候,也會從他們那邊聽到報告說,「去了王さん的店的話,就會一直聽到友川さん的歌呢」。如此這般,大家像是公關傳播,將熱情灌注到我這邊來。

如果是平常的話,「可這樣的心情,換不了錢啊」,總會開起這樣的玩笑,但是想到他們的事,就不會這樣說笑的了。

總之,還活著的時候,想再跟他們一起多喝一杯兩杯美味的酒。是這麼想著的。

2022年11月1日 星期二

[文]坏人ー藤泽周

译者:泽泽

到货了。友川先生把它送到了“世界”的地底下,喝着酒。

“我本来就不是个什么好人!”(“无论多大都想玩”),喝得烂醉如泥的友川命令般叫喊着唱歌,据我所知,他的品行真的很不端正。和一个被称为秋田狂犬的男子初次见面时,他把威士忌倒在啤酒杯里喝,“藤泽先生,不辞职可不行啊。不好好杀戮的话是不行的,”我看着那双洪水恶兽的眼睛,还露出爽快的白牙笑了。疯狂、暴力和舞蹈。但是,也有过梦幻美丽的眼睛。我觉得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怎么说呢,是世间映照在水面上的模样,看着远方的眼睛,孤独的,抱着悲伤和抱着修罗的眼睛。

被男人迷住了,“友川先生,友川先生”,我当时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编辑,我跟在他后面兜兜转转,一直被灌到了早上。如果聊到了工作,他就说,“什么鬼公司,全倒闭得了。”。没错,我当时被灌醉了,变成了“废物”。每次听友川的歌,都会想起变成不良少年的自己。变坏的同时又变得温柔了......。

我遇到了坏人。

(摘自《空之鱼》(1999)投稿文)

2022年10月1日 星期六

[文]永恒的子弹ー加藤正人

译者:泽泽

艺术家都有巅峰时期。一个作家即使在某个时间点留下了辉煌的作品,也注定会在某个时间点显露出自己的年龄和丑陋。不过,有一个例外,就是与 “衰褪”一词无缘的艺术家。我问一位著名的电影导演,他最好的作品是哪一部?他总是回答:下一部。他对自己能够持续不断地创作出职业生涯中最好的作品充满信心,因此他才这样说。

友川かずき便是那种难得的创作者。每次听他的新专辑,我都会惊讶于他的新突破。即使是以前发行的歌曲,他也能唱出不一样的感觉。我觉得他是一个从未退步的歌手。他是个天才。当我们想到天才,就会想到早熟。但这只是他的其中一面。真正的天才拥有独特的原创风格。天才的心智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才会消逝。而天才的作品则被赋予了永恒的生命。友川かずき就是这样的人,在这张CD中也收录了这样的歌曲。

第一次接触友川かずき音乐的人,都会被他压倒性的演唱力所震撼。而他们也被歌词的骏逸所打动。然而,这只是外在的。如果你专心聆听,心无旁骛,友川かずき的歌真的很平静。我觉得友川かず宁静的是他的基调,就像地下水的脉络,流淌不息。

可能接下来说的会涉及隐私,我写的剧本里有我和友川的相遇。也许是因为同乡吧,我们成为了一起赌博的“酒肉朋友”。从赛马、赛艇、赛车到弹子球,刚开始赌博的时候,我和友川运气超好。赛马中奖,赛车中大奖。友川说:“现在这时候轮不到什么唱歌吧。”我回答:“要是哪里有卖劳苦这东西,咱就买两个,一起分享吧。”在赌博中,最有意思的是赛车。友川的心很快就被赛车虏获了。然而,骄者必败。

没多久,就开始人间蒸发了。友川开始拼命学习赛车的相关知识。开始狙击一些有潜力的选手,揣着现金一个人坐飞机去九州观赛。听说了这件事,我觉得他就像是抱着炸弹赶赴灾区的恐怖分子。友川先生把醒着的时间全部注入到赛车之中。这个劲儿要是用来备考的话,考上东大应该没什么问题。结果非常喜人。根据赛轮转播的解说预测,全四场比赛全部猜中了。而且,其中三场比赛是5000日元大穴。这是赛车电视解说史上空前绝后的壮举。不久,友川先生出版了赛车的专业书籍,获得了众多粉丝,成为了赛车界的名人。如果是普通人的话,需要数十年的心血吧,他竟然用十分之一的时间就达到了。想到这些,我不禁再次感慨友川先生的多才多艺。歌手、画家、诗人,有时还当演员.......。恐怕都花了不少时间。

友川他活着总要牺牲一些东西。他牺牲了自己的身体,牺牲了自己的灵魂,牺牲了自己的金钱,牺牲了很多其他的东西,但是他总是选择充满风险的道路。“赌博”可能比 “牺牲”这个词更准确。这不是因为他没用, 而是因为他不愿意在安全的地方欣然接受温泉仪式。作为旁人我觉得他可以过更舒服自在的人生,但这不关我的事。毕竟正是这种态度,成就了友川先生。

友川先生在赛车场上瞬间消失了几十万,比赛结束后,他一时站不起来。友川在一家餐厅工作。他在函馆最后一场比赛中又赢得了巨额奖金,大呼万岁。友川喝醉了酒,成了一个斗士。友川怒称帕奇斯洛是骗局,但他却仍然坐在台前.......。每一个友川都给了友川永恒的能量。他讨厌被人抛弃,无论他是谁,一生都彻底走在别人的前面。友川かずき,咬紧牙关,赤手空拳,与风对峙,是一颗活生生的子弹。

而现在,这个『ぜい肉な朝』诞生了。这是一张听起来蒸蒸日上的专辑。一切开,血就会流出来。稍不留意,就会伤到自己。我从CD盒里取出来,在心里重复着,可不能大意。《友川かずき》被装在这么小的光盘里,真是奇怪。如果是椭圆形的,那就应该是赛车的跑道,我想了想,把CD放进了播放器里,傻傻地想着。屏息等待了几秒钟的紧张时间。友川かずき马上就要来我家了吗?

(节选自 『ぜい肉な朝』(1996年)的一篇文章)。

2022年9月1日 星期四

[文]友川かずきー大岛渚

译者:泽泽

友川发专辑了, 多开心的一件事。

通常说,世事如歌,歌如世事。萨特说,一个作家必须拥抱他的时代。那些表达自己的人,必须在某个部分与世界同流合污。但友川从来没有和世俗同流合污。

为什么说东北是日本人灵魂的故乡,而有的理论却认为是南方,或者是西北,但不知为什么东北这块土地对日本人来说那么地熟悉。事实上,出生在东北的诗人已经把这种乡愁带进了日本的内核,他们寻找乡愁。在我的朋友们看来,寺山修司、三上宽、长谷部日出雄都是以那份情怀作为钥匙,在艺术中与世界共眠。然而,友川并不打算与世界共眠。

无限的激烈和无限的温情在他的音乐中共存。无限细腻的诗和无限露骨的日常用语在他的音乐中共存。东北的诗人们对世界无限地感慨,有时又无限地放纵。这两点友川都没有。当友川用他那双大眼睛盯着我们质问的时候,人们会犯糊涂。不是眼睛。是眼珠。换谁都会犯糊涂。就像画家雷东的眼睛一样。

但这不意味着他是率真的,率真的人是三上宽。当然还有长谷部日出雄。寺山修司毕竟也是率真的。从他脖子上挂着纯白丝质的围巾,在大船摄影所出现的那一天,他在戛纳劝导我不要拍商业片,那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一个率真的人,至少在我面前,他是率真的。友川他则喜怒无常,可能是因为他的才华让他没办法做到率真。

虽然友川是歌声造就的人,但即便如此,对于歌唱,友川有时似乎也不是那么地执着。画画、做饭、喝酒、打杂的戏,对他来说和唱歌一样重要,一样需要斟酌。他只是爱着这些事物,而爱的效果和结果都不重要。

如果友川的歌渗透了你的灵魂,就当你是幸福的。你还有一颗响应不求回报的爱的心。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不求回报的爱,正是友川用自己的身体换赎和见证的。

友川,好久不见,可还好?依旧美貌俊逸吗?你的酒量有没有变低?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好朋友。我知道你有好朋友,比世界上的人少,但远比一个人所能拥有的多。 

(改编自《初期杰作集》(1989年的供稿)

2022年8月1日 星期一

[文]俘虜

by:Li-Ming Zh

「俘虜」會把友川刷掉,是大島渚的損失

曾經差點被「俘虜」選角選上的友川,因為口音的關係最後被刷掉,這絕對是大島渚的損失。

回顧以往作品,大島的確是那種創作概念極為突出,架構意圖超絕的作者,然而他的缺失也正在友川這個例子上,顯得非常清楚,大島作品往往缺乏血肉,甚或經脈,只剩一具精細的骨幹(然而,弔詭的是,他的美,就只這骨架,往往也就足以讓人驚嘆了),他偏愛的慾望主題往往困在他的框架內無法恣意橫流。友川這種人當然是難已被框架的,大島當然有預感,現實不能,膠捲於他也只能更無能。然而,以口音刷掉一個演員這種舉動也反動到足以大島影像革命的神話泡幻的地步,俘虜裡面充斥的唯美法西斯控制力無疑也是反嗜作品的一股力量。友川這種事例如果發生於小津並不意外,畢竟這個導演深深根源於傳統建制。革新派翹楚的大島如此卻令人意外,其實兩人那共同的為「構圖」是尚,無法容許錯誤瑕疵的品格是類似的,然而那個導演視之為「無法控制」以及「瑕疵錯誤」卻往往是另外一派作品之所以充滿野性、欲力的關鍵所在。較之新藤兼人、敕使河源宏、甚至寺山修司這類的實驗派,那種偏離失控往往帶另一個境地,甚至搗毀自己,大島渚在形式上的雕刻味道,就變得很濃了。可以想見類似友川的損失應該發生不止一次,不容「犯錯」,就無法另「犯錯」將你帶往自毀所激發的創新。「錯誤」是拍片這一行、這個極度耗費資本的創作模式最害怕的字眼。

2022年7月1日 星期五

[文]再一次說愛你 II

by小許

2014.02.21
早上到東馬會場領完號碼牌後就直奔代官山找Naoki San
三點半到 彩排還沒開始 看友川的工作人員們 忙上忙下
實在不好意思打擾 所以想說先去找東西吃
代官山附近實在沒啥我敢走進去的餐廳
於是心想反正渉谷就在附近走去吃碗拉麵再回來用不了多久
沒想到 超級大迷路走到目黑區去
等我用我"絕佳"的方向感回到代官山已經是六點了
雖離入場還有半小時但門口已經排了大約十五個人
人群中有一個在看書的女生背的包吸引我的注意
因為包上惡搞了老包的歌名很好笑
把don't think twice it's alright(別想太多會沒事的)改成
don't think twice let's eat first(別想太多先吃飯再說)
後來入場後這女生還很熱心的幫我解釋入場費有包含一杯飲料等等
於是就聊開了 她叫Rikao 她喜歡即興音樂 去年到過台灣三次
今年三月會再到台灣找朋友
我跟她說台灣有一群很有趣的人也在搞即興的東西
有到台灣的話 一定要認識一下
愈聊愈覺得我們說的是同一群人
Ricao拿出她在台灣拍的照片給我看
果然照片中都是K社成員
我們都感到怎會這麼巧 也太不可思議了!!
那晚 友川的演出很棒(雖然他說的笑話我完全聽不懂 儘管Ricao已經儘量翻譯了)
演出結束後 因為Ricao跟其他樂手都有認識 所以我也因此有機會跟他們說個兩句
友川大叔 果然如 黃俊仁王啟光說的 留下來在現場喝酒
但因為我要趕電車回台場 所以沒有久留
Ricao也很熱心的帶我去車站坐車
一切真的很妙
要是我沒有迷路 就不會排隊排在她後面
就不會認識這些可愛的人~
果然 替身使者之間會互相吸引!!!!

2022年6月1日 星期三

[文]JR Seazer


文:Jared

時間如梭回來後一週過了, 想起三天種種還是很像夢一場.

首要提的便是感謝讓這次行程成真且順利的媽, 啟光, 還有無限感謝的大關さん, 這趟爽的程度讓本人近日印堂發光恨意全失(至少被5,6個人這麼說), 真的謝謝. 至於本次三跪九叩十步一拜的身心靈朝聖大會想獨立寫成一篇, 故從會後的種種瑣碎或甚至離奇的爽事鏘事屁事說起:

回到阿佐谷車站, 大關帶我開始跑攤, 第一攤韓國烤肉其實有點後悔太貪杯(酒量很差), 看完表演排完簽名又從澀谷擠滿員電車身心俱疲點的梅酒才來就一口灌了半個威士忌杯, 叫第三杯剛來大關說要去別的地方續就一口乾完, 當下超滿足第二攤生魚片就開始吃不消, 最後去了當地一家punk bar(到這攤還是半茫著), 大關介紹我是高中生在台灣表演噪音後就跟老闆娘聊起Incapacitants跟Merzbow(老闆娘說秋田昌美住過阿佐谷附近), 還有聊到剛在演唱會上遇到Jojo広重和Junko等等等等, 後續撇開差點被一個不斷搭訕的御姐撿去ons, 接下來可能是太茫沒看清楚或認錯(也是回來幾天後的意外發現), 有個中年長髮毛線帽男進店坐了我旁邊, 老闆娘跟我說了段話沒聽很清楚但大概是他對噪音很在行還啥的, 我們聊了比和老闆娘深入更多, 不只是日噪團, 但記得的只有看過虐護現場(還有很多但真想不起來....), 提了這麼多, 想說的是前天看youtube上的Pain Jerk現場總覺得眼熟, google一下正好找到張戴毛線帽的照片...應該八九不離十, 有眼不識ㄉㄉ只能飲恨.

第二天早餐後就去了Disk Union新宿本館拿了身毒丸Box, event是下午的場就各分館開始挖(差點死在那), 二手總鋪結束不久便趕回會場參見J.A Seazer本尊, 雖然只有本人interview跟劇團演員的現場廣播劇, 但能和這尊神明觸手可及(場地約大練團室大小又站最前面)已經爽到, 最後還有簽名蠻有誠意的. 晚上本來預計想看山口小夜子展(聽說有灰野敬二演出)但和友川歌詞編輯的婚禮趴衝期只好作罷, 和大關會合後去了一家印度烤羊肉店, 雖說是婚禮但其實只是20幾個好友吃飯聚餐, 但氣氛很是熱鬧, 紅酒一瓶瓶開, 這天到是喝了不少, 本以為結束了結果又是一晚續攤行, 去居酒屋路上被大概半醉的友川一把勾肩搭背, 然後跟大關繼續講著已經講了一個晚上的冷笑話(Jared音似JR), 到了居酒屋又把我拉到座位旁邊, 清酒/燒酒套水一杯一杯乾大概一小時後又倒了, 之後友川問起我來日本看了什麼表演, 大關說今天去看了J.A Seraer後他眼睛一亮, 突然冒出一句:"啊, Seazer啊, 我跟他是老朋友了, 我們還互看過對方老二", 快笑死, 即便上次來台演唱會跟嘉義行已經有過接觸, 但當下真的很難想像把自己抱來抱去跟冷笑話講不停的耍寶老人正是平日裡從詞曲之間所認識的友川かずき. 準備去第三攤已經2點半, 友川和家人先行離去, 最後一攤唱K到天亮, 到這裡已經茫透了, 但依稀記得唱了不少鏘到不行的歌, 印象中有我胡亂唱了殘酷天使跟愛をとりもどせ, 大關唱了sex pistols跟AKB, 還有大家合唱生きてるって言ってみろ....到將近六點才結束扛著剛退茫有點宿醉的身子回到大關家. 第三天趕飛機幾乎沒什麼活動, 只吃了家有夠好吃又便宜據傳是友川最愛的海鮮燒烤(至今對干貝還是念念不忘)後就在阿佐谷車站和大關告別, 三天行程到此告一段落.

或許是真的時間太短(真正大概只玩到一天半而已)太像場夢, 但實在是學校家裡接近高三鳥屁爛事一堆抽不了身, 明年大學確定後定要好好玩個盡興, 同時也認清人生有時還是得某種程度上的妥協和努力向上有了資本&機會去好好享受才不會一輩子黑特魯蛇幹不到只能恨, 三天真的很爽(要講幾次?), 感恩, 惜福.

2022年5月1日 星期日

[文]邁步如貓行 II

後來才發現秀治為友川老先生設立的部落格幾乎兩三天就會更新一次,幾次傳訊聊天時秀治也常說他正邊喝酒邊翻譯歌詞,其實時常難想像秀治對於友川老先生的愛究竟有多深,雖然他曾驚呼過我對於堺桑的愛或許更高但根本不是那一回事,我時常偷懶無心分享轉貼現有資訊打發了事,看見秀治在店內帶著一身酒味深夜不管音量大小邊彈邊唱、或是一邊聽歌一邊向我解釋歌詞意義,便會在心底默默想著此人人生最帥大概就是這時候了吧,每次獨自一人聽友川老先生的歌腦海浮現的一定是初識王桑與秀治時三人待在店內到底是半夜幾點了黑膠一張換一張歌跑完一首又一首坐在對面的這兩位中年大叔是酒喝一瓶接一瓶還很不要臉的大聲跟唱,我甚至就快聞到當時瀰漫的菸味了,之後再向他們問起那時發生的哪些細小的事不知是年紀大了還是酒精奪人記憶,全回答不記得耶有嗎我忘了哈哈哈,醉生醉死是人生志願歌詞描繪的就是自己的生命,我此生無論怎麼活都不會如他們倆那般浪漫,時常感到自己離他們那麼遠,檢視自我生涯無論哪一塊都不比他們於此的投入執著狂熱,除了慚愧羞恥沒有別的。

看完Perfume演唱會直播後直奔紀伊國屋買了馬蒂請託的板野友美的書,自己也把堺桑相關的三本書籍全都買齊,好爽啊,接下來就是到diskunion找王老闆要的友川CD,首先去的地方是新宿本館B1,空間很小轉個身都困難,卻也是不知道從何找起感到人生茫茫,此時竟遇到老B跟黃尖唉唷喂呀太巧了,跟他們說我受王老闆之託要來買友川的CD,兩人立刻指示給我看呀乎乎謝謝你們~在本館買了肉聲、渋谷アピアドキュメント這兩張,黑膠是懶得翻找了,離開時拿了diskunion的名片,上頭寫著紀伊國屋隔壁還有一間中古中心,心想秀治要的CD還沒找到就去那裡看看好了,中古中心的空間大多舒適多了,一下子就找到友川區域,架上只有星のプロセス跟ライブ 2005 大阪バナナホール,再到黑膠區隨便看看,其實認為友川的黑膠八成是不會有的,不抱任何希望的翻找而眼前忽然冒出他的封面時驚得叫出一聲,不過這張黑膠好貴啊!!!再隨便翻翻看到淺川Maki,記得有個底迪好像很喜歡她,也就一併請示王老闆要不要買,王老闆今日所在區域的收訊很差我只好一直待在店裡等他回覆,等待過程中又遇到老B跟黃尖,東京有沒有這麼小啊。後來王老闆傳來指示,小的就把兩張CD跟兩張黑膠都拿去刷卡結帳了,其實還有很多其它ㄅ拉ㄅ拉,但等待王老闆的指示好花時間喔而且眼看我就要來不及趕去秋葉原參加DJ趴了所以就算了吧,不過走出店後感到腳好酸口好渴肚子好餓DJ趴最後是沒去惹@@
秀治想要的CD還是沒能找到,あ~ごめんね>"<
以上是今日給王老闆跟秀治的回報。

Check in之後首先整理禮物,提得兩手重重,佔最多數的,還是王さん跟秀治要送給大関さん的我家所產的茶葉了,算是茶農女兒產地直送了吧。聽說這間燒鳥店很好吃,真的不錯,而且就在住所隔壁,好近。一張小方桌擠了八個人,不懂日文實在懊悔,英文也不特別上手,幾乎倚賴澄子姐翻譯。每個人一進和室,大概都會先問王さん呢?王さん呢?把秀治跟王さん在店裡合唱的影片給大家看,「這個可厲害啦~」、「秀治還穿著T恤啊!真的是很喜歡呢~」哈哈哈笑成一團。被問到台灣男生留長髮是常態嗎,這群人明年來台灣看到阿豬先生大概會嚇一跳。小池さん好幽默喔,又帥,真喜翻。大家提出希望到台灣時可以吃好吃的東西去特別有趣的地方,我直說大丈夫大丈夫交給王さん,不然我還能怎麼辦。ハイボール並沒有想像中好喝嘛~日本燒酒其實沒想像中那麼烈嘛~為什麼這種天氣還可以喝一大杯又一大杯加滿冰塊的冰水,你們不覺得冷嗎。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

2022年4月1日 星期五

[文]Jyun-Ao Caesar Lin 2018

10/27
前天跟友川一起吃飯時一度聯想到羅米,或許是那個照顧週遭人的氣質有些類似,儘管有時是有些嚴厲的。昨晚看到羅米不知是被FOX體育訪問還是怎樣,他講到在博卡踢球的艱難,即使每天做一千下的伏地挺身按照營養師的指示吃著健康的食物在訓練營裡作了辛苦的鍛鍊,上場踢球時還是不一樣,並沒有因為完成這些準備工作就可以把球踢好,更別說是在背上裝著那個什麼鬼東西⋯⋯主播插嘴說那是個記錄球員跑動距離的GPS,他回應我管他那是什麼鬼,你在場上一直把球踢給對手然後跑了37公里,收集到數據會告訴你這傢伙是個好球員,可是就是踢得很爛啊,這數據到底是要幹嘛的?主播反駁說跑動是很重要的,Roman你很特別不一樣,可是其他球員是需要被鞭策一直跑動的吧?羅米很無奈地回說在他那個時代重要的是球踢得好不好,而不是跑得夠不夠多⋯⋯

雖然可以一直講下去,但也不過就是那種你知我知的大多數的人會贊成在身體裡安裝晶片之類的現在與近未來,於是在那個時間來臨時,是否還會有一場讓人寫出這首歌的競輪又或者各種類比於此的比賽嗎?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最後一圈,跟其他合作的夥伴不同,這是我的第一圈,晚上見。
【是夢也好再來一圈】

10/26
最後一晚了,居然還沒有人貼過先行一車。收入這首歌的青いアイスピック在discog上居然有人賣一千五百美金,哪來的低能兒,就我所知,今年出精選輯的時候並沒有跟師大路的那間店套招,是啊,從沒學過什麼語言的話就不用在這發廢文啦。
【先行一車】

10/25
一直很喜歡這種詩不詩詞不詞的東西,像是張楚以前的歌,像是畢贛的QQ空間。

【耳邊風裡的百倍競輪票】

10/24
【你今天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了沒?】

不認識J.-A. Caesar也應該聽過J. A. Seazer?在知道他的使用說明書的寺山修司死前,他除了在天井棧敷負責編曲之外似乎是個知名的音樂製作人?總之,友川剛出道的時候不知道是誰的主意,找了當時在巔峰的J. A. Seazer來幫友川的專輯編曲製作,家出青年這首歌也是其中的受害者,不論是從兩者之中誰的樂迷的角度來看都是典型的一加一小於一,那個年代並不總是比現在好,非常勵志。謝謝收看今天的友川小知識,僅此一集,剩下三天了,準備好一起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了嗎?

10/23
2014的舊曆年節,十二平方米的閣樓,我幾乎是在那時完成當時博論的初稿,長達一年多後口試,裡頭比較重要的結果直到今年七月才登上期刊。過年有很多的普通習俗與陳腔濫調可以遵循,可是我們那時都作不到,個人而言只能尋找著些聰明的東西來佔據自己的耳朵。Gaspar從日本完成序破急回來的同時帶回了友川當時睽違四年的復仇波本即將發行的消息,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到友川的歌,一個詩人吐著他的肺,像似他依賴著這樣唱歌而活著。西方觀點可以籠統地歸納在野獸派酸民謠,因為他帶有著七零年代迷幻旅行最親密的成分,然而同時,又觸及著易變的無常。從此,家出青年變成每年過年祝福無法回家與無家可歸的朋友的慣例。

我選擇分享那個背後有千百個無法公開說的故事的box set,首先,那是三十年來友川現場演出的真實全景,證明著他的天賦亦可聽出演出錄音的局限性;其中仍然有不少完美的演繹足以培養對酒精的強烈喜愛;再來,那是美麗的,值得談論,值得傾聽;同時附上了的每張唱片封面圖檔,溫和地展現友川作為畫家的能耐。他像許多人一樣開始變老,或許,就差在現場見上他一面,聽著他唱歌,多少就可以理解一點他在Vincent Moon拍攝的花花的過失中說有著身邊的人們讓他得以活著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釋懷。

【家出青年】

10/12
一張票都沒賣出沒有辦法寫完就收工

是夢也好再來一圈-友川カズキ台北演唱會

最後一張提供著相同於第九張的聆聽體驗:一系列經典且稀有的現場錄音。然而,大多數好音質的錄音都收入在第九張裡,這張選集在音質上不如前一張,有些錄音品質略有些悶甚至在錄音過程中被搖晃,儘管許多是選自更近期2006至2009年的演出,臨終的吼叫太過飽和、難得上演的被玷污的悲傷、城市裡的夏夜、又或者是狡猾的小偷在夜裡奔跑,都因為音質不好而有些可惜;同時,手槍的詮釋不太平衡,說啊我還活著的實驗劇場並不總是成功。然而,還是有一些驚喜可以避免對這最後一張唱片太多嚴格的批判,比方說好傢伙足以讓無條件支持友川的樂迷從這張唱片裡得到滿足。最終,擺在最後的唱片反而留下許多遺憾。或許,這樣的安排是在告訴樂迷們,這並不是那場所謂的最後的美麗的決賽,在這之後,有些什麼更多是值得期待的,像是,10/27在台北the Wall的演唱會。是夢也好,再來一圈。


10/12
Humans of Late Capitalism

是夢也好再來一圈-友川カズキ台北演唱會

連發最後一日,最後的兩張碟跟之前略有不同,不再是單一場次的紀錄,而是由各種不同場合的現場演出匯集而成。第九張的曲目來自非常接近盒裝集發行的日子,前八首曲目涵蓋了2012年從2月到11月的幾場演出,其他的則來自2010到2011期間其中大部分是在東京的Apia-40裡的表演,除了最後一首無殘之美是2003年。首先這現場精選可以欣賞到許多曲目精彩的演繹,像是稀有的成為一個孤獨的畫家、透明、明亮的夜晚、在這個世界跳舞、一個失控的男孩又或者是我曾經盯著遠方,錄音音質都非常出色,友川與他的樂隊流暢的互動令人印象深刻,正如馬戲團與高度實驗的手槍所提供的,許多經典也被賦予了重新詮釋的機會,比起作為資料性的盒裝甚至更加適合作為單獨發行的現場精選,特別是它不會在水中反映這首歌,幾乎是友川酸民謠的巔峰。

10/11
兩年前外婆過世的時候,親戚在製作告別式的影片時請我找些適合的曲子當配樂,我選了井戸の中で神様が泣いていた,然而告別式當天放出來卻是感恩的心。

是夢也好再來一圈-友川カズキ台北演唱會

第八張是最後一張完整的演出紀錄,2009年12月12日在Star Pine’s Café。68分鐘的演出是十張裡最長的,同時是友川演唱會的正式錄音之一而非靴腿。音質出色混音均衡,樂器音色質地漂亮空間感也不錯,合成器、大提琴與鼓清晰又融洽地匯聚在一起,賦予室內樂演出的美感。最高的傢伙不見了,友川邀請聽眾進入一場私密的表演,平靜卻不泛浮雕般的顛頗。節目中,友川唱了幾首老歌,狡詐的月亮、是夢也好,再來一圈;也唱了較為近期的顏料天空、三種川、夢的總量;也有錄音室專輯藍冰鎬裡的花戲與明亮的耳朵;開場的華爾滋度量著悲傷的額度,如同哀傷版本的愛麗絲的眼睛,宣布著一場完美的演唱會的開始。如往常一樣,友川毫不猶豫地唱著他的歌,一點一點地釋放他的聲音,很優美的夜晚,見證手槍神話般的自由民謠,與野獸派的最終形式再一次地說出我還活著,激動的情緒比以往都來得強烈,好美。


10/11
常識集:你媽生你聰明漂亮買了十張票。

是夢也好再來一圈-友川カズキ台北演唱會

第七張2006年6月23日在新宿的Q畫廊,時光倒流,我們跳躍到了出道三十年的友川,大部分讓日本外的歌迷認識到友川的P.S.F.時期的作品都已經發行,像是一人盆踊り、天空魚、赤いポリアン、顕信の一撃(估狗翻譯是有良心的中風XD)等等,然而友川仍舊選擇演唱那些較老的作品,除了手槍與在メダカざんまい,後來收錄在記著重要的小紙條DVD與今年發行的先行一車精選裡的カラブラン,唯一收錄在此的當我想起而遠遠望著它,同時,還有不尋常出現在現場裡的沒出息萬歲與花火。友川似乎從一開始就處在亢奮的邊緣,給予歌曲美妙的詮釋,儘管馬戲團的演繹相較於之前有些平庸,友川徹底地吐出一切,給予聽眾一場非凡的時刻,特別是晨曦裡的贅肉,然後,在這場成功的演出的最後,友川像是吐著最後一口氣拋出最後的力量,唱起說啊說啊說我們還活著。這場45分鐘富有活潑與爆炸性的演唱會裡,除了期待更好的音質,作為樂迷還能渴求其他的什麼嗎?


10/10
說啊說啊說你想買票

是夢也好再來一圈-友川カズキ台北演唱會

1993年10月2日的酒遊館的Sakedelic session,友川如友川地獨奏66分鐘,從這第六張錄音開始品質突飛猛進,鐵粉們聽著演出錄音應該可以擁有相較之前幾張至少雙倍的樂趣。演唱會由美妙的童話故事開場,穿插著幾首經典像是圓舞曲與馬戲團,許多不常演唱的歌曲也加入了曲目,像是天空、我的花、惡魔與宇宙、將成為神以及耳裡的風景。友川也唱了幾首距離當時較近的專輯花的過失與無殘之美裡的歌給當年才剛開始接觸到他的聽眾,就像早些年的那些現場一樣,他總是知道怎麼照顧到每個人。值得特別注意的是,他在整場演出裡設法尋找平衡,從比較柔和的這裡是哪裡開始,進行至與幻象嬉戲那更自由更瘋狂更具表現力的短程旅行,其中的共通點逐步地嶄露頭角,友川那越漸瘋狂揭示著野獸派原始能量的歌聲帶著它展現的所有維度抓住演唱會的最後飛上天際用堅定的口氣說啊說啊說啊說啊說你還活著。


10/10
我被賦予賣五十張的任務,請找我買票~

是夢也好再來一圈-友川カズキ台北演唱會

第五張最短,只有35分鐘,1992年12月1日在東京銀座ケルビーム,適合友川鐵粉:錄音品質超爛,簡直不像在九零年代,而是像七零年代透過破爛的電晶體收音機聽一場喇叭正在被攻擊著的演出,然而友川的獨奏似乎可以駕馭這令人遺憾低沈又沉悶的音場,並且有著友川很少在現場演唱的非常適合青春期與南無妙法蓮華経,你可以從中聽到銳利的吉他,充滿生命力的歌聲,鐵粉們應該可以很容易地找到這場演出的精髓,特別是樹是春天自己,以及最後的永遠,妖嬈又幻滅。


10/9
待續,買了票了還是可以多買幾張

是夢也好再來一圈-友川カズキ台北演唱會

第四張同樣是在Manda-La 2的錄音,時間是1991年7月15四。在52分鐘的空間裡,友川用更奢侈的形式重溫了他的幾首經典,闇、馬戲團、特別的童話,同時也唱了幾首不常見的桑名車站與賀東。如果石塚俊明不僅僅只出現在舞蹈裡,那是因為鼓組被過度的混音在錄音中,真令人討厭,不僅僅是這場演出的配樂比以往來得好,但有時也因為過分的離題演奏使它們變得一點都不重要。好吧,至少整體來說還算是平衡的,在自由民謠與混亂之間公平地搖擺著。友川並非一成不變的,我不知道這樣的安排是出自於他對音樂的意識還是他根本不在乎,有時確實是太混亂了點,試著在這張唱片裡找到一些樂趣或許是個挑戰,比方說以犬作為開場,集體火山爆發噴出了非常美好的事物。就忘記那最後不知道殺小吧,這是一場特別的同時身為詩人與酗酒鬼的友川在兩個身份中搖擺的不規則演出。


10/9
最喜歡買票了~

是夢也好再來一圈-友川カズキ台北演唱會

第三張是1989年4月6日在Manda-La 2酒吧的演出,提供了四十分鐘的錄音,比Manda-La Live這張現場專輯還要早四年。與之前的演出不同的是,這場演出主要演唱與櫻花散落的國度跟海是寧靜的而靈魂有病這兩張專輯,除了四首歌,兄弟、夜晚的風暴、馬戲團與看吶天空就像海。這幾首是友川當時最著名的曲子,比起展現友川新的創作,這些歌更能指引著新的樂迷友川音樂的流派。儘管如此,這場見證會仍然可以讓完美主義般的演唱者在一場非凡的詮釋重新發現一首不尋常的餅紅的花,木吉他伴著長笛,非常好聽。可惜的是,錄音音質跟前兩場相比並沒有改善,幾段扭曲的破音幾乎破壞甚至取代了音樂的飽和度,除了精美的樂器融合之外,友川的歌聲還有很好的形體,並提供了他大多數經典作品的聲學表現,這錄音品質實在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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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夢也好再來一圈-友川カズキ台北演唱會

同樣的時期,盒裝的第二場音樂會是在1989年早稻田大學的錄音。從1986年到1993年花的過失發行之間友川沒有發行任何錄音室專輯,這張現場錄音或許多少補足了友川迷在這段期間所欠缺的聲音。當晚的演出從午夜的風與這裡是哪裡開始,錄音品質比上一張較好一些些,但環境音的呼吸與飽和仍舊有些影響對歌聲的欣賞。演奏的自由與後來的錄音室專輯的柔和形成對比,薩克斯風紋理的存在似乎更圍繞著構圖的安排,並賦予更多的深度但並不超然,有些接近爵士。包括馬戲團的三首歌過後,友川用同樣的方式演繹著沒有語言可以對抗軍備與夜晚的風暴,童話故事以另一種開創性的版本上演,同樣的還有幾首不知道怎麼翻譯,殺人犯與天空的極限幾乎要落在自由爵士裡,瘋狂版本的許多的無常或許是結束演唱會最美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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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夢也好再來一圈-友川カズキ台北演唱會

這未發表音源盒裝十西低是從1985年11月24日京都藝術大學所舉辦的音樂會開始,這是1979年犬・秋田コンサートライブ之後友川最早的現場錄音。節目約持續了一個小時,在此期間友川咆哮他一部份的曲目,並沒有限定在哪個時期,他首先對他著名的馬戲團進行了演繹,接著演唱了一些1979–1981這段時間的專輯裡的作品,同時沒有忽略當時即將發行的無殘之美。錄音的音質,雖然清晰,但聽起來像是在遠方收音,鼓聲長笛與鋼琴聲相較之下座落在遠處,伴隨著沙沙沙的空氣與騷動,然而我們依舊可以透過友川的歌聲來欣賞演奏會。整體來說,氣氛是場酸民謠般苦樂參半的平衡,即使激情的某些時刻,唱著「以堅定的信念說啊!我還活著!」的同時又克制地緩了下來,儘管這並不阻礙聽眾更進一步地踏入他的詩篇,如同樹木是春天自己壯闊的結尾,又或是觸及心窩的桑尼男孩,錄音結束在一陣痛苦地嚎叫,覺醒,赤裸且真實地活著,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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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認識了自稱是友川カズキ Jr.的黃俊仁,過了沒多久,去了日本看到友川的現場,與他及他的經紀人、工作人員成了好友。2014年,我在台北開了一家以友川的歌為名的唱片行─先行一車,這中間,到日本看他的演出,跟他到秋田一起喝酒,在他川崎的家一起喝酒玩賭博電動,我是個幸運的人。
10/27友川カズキ將與他的鋼琴手─永畑雅人,第二次在台灣演出,希望大家都能來看他的演出,1950年出生的友川カズキ今年68歲,還記得他說過只想唱到70歲,是夢也好,希望他每年都能來啦!

演出:劉堅白,友川カズキ+永畑雅人
地點:THE WALL 公館 (台北市羅斯福路四段200號)
時間:10/27 (Sat) 20:00 開演 (19:30 入場)
票價:預售 1,200 元/四人預售套票 4,200元(限量)/現場 1,500 元

主辦單位:先行一車、寒山拾得
購票方式:線上購票 https://ppt.cc/fA2fox,現場購票 先行一車

Photo 陳藝堂
海報 Yulin Huang


2022年2月1日 星期二

[文]马橇回忆

from:「馬ソリの思い出」
譯:橙子換馬甲

直到19岁集体就业上京,我都生活在出生地秋田县的北部农村,山本郡八竜村(现三種町)。

家门前,是终将流入八郎潟的三種川,幼年的我常下河玩儿,洗澡,捉鲇鱼,钓鲑鱼。清早,汽船运来捕获的银鱼,祖父就着浊酒吃银鱼的表情,与我分到一口尝到的苦味一样,在60多年后的记忆里仍然鲜明。

已经迎来71岁的现在,不时浮上心头的都是些幼少时往事,算是典型的老年表现,既可悲也愉快。在乡间不足20年的记忆,足以凌驾上京后半个世纪的记忆。

舌头也是这副样子,被问起“想吃点什么?”的时候,想到的就是秋田的农家料理。现在这时节(写稿是2月),是腌萝卜,当然叉牙鱼也不能置之不理。

接到这篇约稿,立刻浮现脑中的是“马橇”。

那是小学低年级的事。当年还是“牛马的时代”,近旁穿过的国道7号也只是碎石路,理所当然地四处散落着牛粪马粪。

马橇原本是用来把堆肥运送到田间地头,但在冬天的早上,如果下大雪,邻近的孩子们也会一齐坐上马橇去上学。路程不过一公里出头,但周围都是农田,没遮没挡,为了不让小孩子们被暴风雪吹跑,就集中一起送去学校。也就是“临时校车”,家里有农耕马的父亲们轮流担任司机。

在幼小的心灵里,马橇的速度既是快感也是恐怖。尤其进入小道急转弯时,马橇的车势、冲击力和轰响所带来的刺激,不是什么“手里捏把汗”可以简单形容的,随随便便就能把小学生吓尿。

一路惊吓着懵懂的乘客但终于平安送达,马已经全身汗湿,在雪地以惊人的猛烈气势撒下一泡尿。雪上顿时开了个大洞,直透黄土。呆呆傻看的我,脸上也一定正冒着热气吧。

我也画画,只是随便画,但常常不知不觉中,故乡在我心里的风景就成了作画主题。就在最近,还以国道7号上裹着披肩在狂风暴雪中前行的老妇们为意象,画了一幅画。

对视网膜和舌头上留下的难以磨灭的记忆,拿起画笔描摹再现,需要做的,只是默默遵从原迹。

2022年1月1日 星期六

[文]竞轮狂人吼出的棚户区之歌

from:【磯部涼/川崎】競輪狂いが叫ぶドヤ街の歌
譯:橙子


川崎竞轮*场里喷云吐雾的民谣歌手友川カズキ

那是一片深灰色的世界。出川崎站东口,顺着市役所大道走上一公里左右,就到了川崎竞轮场。工作日的午间,入口处却是纷乱混杂,人人一身灰蒙蒙,分不出谁是谁。“这边这边!”就在这时,一个通透的声音叫住我。转过头,在一群灰色老鼠中,那人的目光像野狗般锐利。

“别问我是不是常来之类的无聊问题啊”,以异类民谣歌手以及赌徒身份为人所知的友川カズキ用秋田腔说着,看我一眼,笑了,“那电梯是用我输掉的钱造的吧”。天空湛蓝清澈,看台仍是一如既往的深灰。眼前赛道上,选手们飞速骑行。“选手有休息日,但比赛无论哪天总有地方进行,爱好者就没得休息,很不公平吧?不过既然有人见到蟑螂爬过都想赌一把,倒也挺合适” 。他是个一天四包的烟枪,此时新点上一根,谈兴正浓,“但我竞轮没破坏生活,或者说本来就是坏的。有钱人会破灭哦,我只是回到原点。”铃声响起,选手们开始冲刺。

【“建筑工”释放压力的风俗浴室和赌博】


午间的赛场中,多是年老男性

川崎站像个消费要塞,几个全新的购物中心紧密相连,外来的人一般逛了这里就满意而归。西口外,是许多高层公寓,从穿梭其间的风中走过,则进入了陈旧的住宅区。友川カズキ住的房龄近40年的木制公寓也建在其中一角。

“寿司赶紧吃,汤就要上啦。”友川的声音响起。但这房间日照太差,深处的厨房一片黑暗,能看见的只有眼前绷着钢弦的尼龙弦吉他*,据说是从垃圾堆捡来写歌用的。6畳大小的房间,被褥卷成一团丢在角落,书架上小说和诗集的封面都被香烟熏成茶色。1200日元从附近Bookoff*买来的迷你音箱里,廉价爵士杂锦碟正播着Lee Morgan的“The Sidewinder”。窗边阳光微弱的桌上,是母亲的遗像和新鲜的白色菊花。电视开在卫视竞轮频道,挂历上赛事日程的标记比演出日程更显眼。“来了来了,久等了。”友川端来碗和水调烧酎。刚下午,第一瓶酒眼看要空。


川崎赛道上飒爽飞驰的选手们

友川1950年生于秋田县八竜村(现三種町),来到川崎时还是二十出头,如今已经过去四十多年。“那时候车站还是木结构,破破烂烂的。东口是繁华街口,西口什么都没,两层建筑都稀罕得很。从东口到西口走地下通道,里面有伤残军人,拄着拐,吹口琴拉手风琴乞讨。就是那样的时代。不过后来知道,不少是假冒的,也有些是赌徒。”

友川高中毕业后,几次上京回乡,终于在东京近郊做“建筑工”而住了下来。“友川カズキ”这个艺名,也是因为原名及位典司(のぞきてんじ)太难读,在宿舍跟人解释太麻烦而随便起的。“开始听民谣是在練馬宿舍的时候,听了《山谷ブルース》 (岡林信康,1968年),很受震动。在那之前,我喜欢歌谣曲,不喜欢民谣,唱什么‘辽阔的原野一望无际’,这不白痴么。岡林击碎了那些东西,我也写起了歌。”


场内的预测师,也是友川的相识

后来,工友介绍了一处便宜的公寓,他就搬到了川崎。“那里我觉得原本是青線*,走廊大得离谱,房间隔得很小很多。不过押金礼金都不需要,最后租了四间。能拿一间专门用来招待人吃饭,过得很自在。但后来土地被收购,房子也拆了。没办法,只能借了个推车,搬到附近。”泡沫经济的景气时期,川崎站周边变化翻天覆地。1988年利库路特事件*就是因为川崎站西口再开发项目行贿嫌疑而暴露的。同时,实际承担工程的建筑工人劳动环境却十分恶劣。而他们在川崎释放压力的地方,就是堀之内的风俗浴室,和市役所大道上的竞轮场。“高强度的工作之后,就想干点高强度的事情对吧?累的时候,抽烟也想抽劲大的,喝酒也想直接灌纯威士忌。建筑工去竞轮就是这种感觉。”


在家中待客的友川。眼前书架上,坂口安吾和塞利纳*的全集等等,塞得满满当当。

友川开始赌自行车,是大概二十年前的事。赌博是从在宿舍打花牌就开始了,也有过全身心投入老虎机的时期,但被剧作家加藤正人带去川崎竞轮场,便被这种魅力所折服。“一开始,我觉得这气氛不对啊,比赛中也是‘你小子,混蛋!’之类骂声不断。赛道围了一圈铁丝网,就是因为从前的观众赌输了会点燃报纸往赛道上扔。虽然是我去之前很久的事,据说川崎赛场还发生过暴动,当地黑帮老大出动才搞定。”对友川来说,竞轮最大的乐趣就在于人。“竞轮是人自身作为引擎,赛艇啊摩托啊都是有实际的引擎,赛马是马作为引擎。所以我说‘赛马要是人来背马,倒也可以赌一睹’。人的情绪可以揣摩,马的情绪看不出来就很无聊。不过跟赛马场的时尚性比起来,竞轮场就是一片灰色,说老鼠色也行,全是老人。”两年前,川崎竞轮场配合车站周边再开发进行了翻新,但竞轮这一行业,也有观众高龄化的因素,年年在衰退。这可能同时也意味着支撑日本经济成长期的体力劳动者的高龄化。友川喝着不知第几杯水调烧酎,眼睛还是盯着电视里的竞轮赛事。

【被驱赶到多摩川河滩的老年无家可归者】


据称从垃圾堆捡来的尼龙弦吉他

在川崎站周边购物中心里讴歌消费的人,恐怕多数不知道旁边就蔓延着棚户区。2015年5月,就在那里,日進町的简易住房发生火灾,11人死亡,17人不同程度受伤。不久,经调查确认,受害者多为高龄生活保障金*领取者,现场为大量收纳此类租客而搭有违章建筑。天色渐暗,友川一路给我介绍日進町。他虽然年事已高也已告别建筑工生涯,但直到几年前还在这里的自立支援中心工作。

“这边旅馆的价位是每晚1500或者2000。建筑工干活一天8000,下雨就休息,也只能拿出这些。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杀死建筑工不用刀,下三天雨就行’。”走在昏暗的小路上,友川说,“能自己找到住处还算好的,我那时候的工作是接受市里援助,把睡在外面的人分配进旅馆,或者接进中心。说是‘自立支援’,到底还是有人没法自立。癌症末期患者、已经老糊涂的人。我也用淋浴给他们洗过沾满大便的屁股。”川崎市民有反映说“车站周边干净了”、“无家可归的人比以前少了”,这是市里和自立支援中心的工作成果吗?“没那么回事,去(多摩川)河滩上看看,今天这么暖和应该有不少人。我工作时候听人说,无家可归的人光川崎就有3000人。从前,整个川崎都是像日進町那样的地方,渐渐地就没法让他们留在那边,只能赶进边边角角”。来到他从前工作过的自立支援中心,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领便当的老人。友川低声说,“但是也有人太憋屈而跑掉的。在这里酒也不能喝,觉得‘只要身子能动,还是外面好’。然后就是捡空瓶。老手捡一天最多不过挣2000,但也够了。喝口超市杯酒*,抽口烟,‘明天继续努力啊’。我也不擅长跟人相处,要是没唱歌,可能就过着那样的日子吧。”


房间墙壁上,日历旁贴着友川画的画

当然,友川作为民谣歌手受到很高的评价。年轻人也把他激进的歌声当alternative 音乐听,法国导演Vincent Moon 给他拍了纪录片《花々の過失》(2009年),在此影响下,他海外演出的机会也有所增加。“今年去了乌克兰和德国,但是在国外语言不通实在很累。在日本其它地方其实也会有所顾虑,回到川崎的房里就安心了。原本只是因为便宜才搬过来懒得再搬走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家了。”在日進町的居酒屋里,友川今晚也喝得烂醉。“年纪大了会不会回秋田?不会不会。但我不想死在国外,别人收尸也麻烦。这么说起来,还是死在川崎好吧。”自由是高贵的,同时也是残酷的。友川的歌像是要挣脱一切束缚的嘶吼,与自由之街川崎十分合拍。

(摄影/細倉真弓)

【文章来自杂志《サイゾーPremium》,是乐评人磯部涼写的川崎音乐人系列连载《磯部涼の「川崎」》中的一篇。 】

【注释】

竞轮:“競輪”,自行车赛赌博

尼龙弦吉他:“ガットギター”,即gut guitar,是日本常用的吉他分类中的一大类,指原本用动物肠子做弦(现多为尼龙弦 )的吉他,一般包括古典吉他和弗拉明戈吉他。中国的吉他分类主要是古典吉他、民谣吉他和电吉他,其中古典吉他用尼龙弦,后两者用金属弦,这里指把应该上尼龙弦的古典吉他上了钢弦当民谣吉他用。

Bookoff:日本大型连锁二手商店

青線:日本从1946年1月“公娼廃止指令”到1957年4月“売春防止法”开始实施期间,一些饮食店可申请“特殊飲食店”许可,进行合法卖淫活动,这些地方称为“赤線”,而与之相对,并没有“特殊飲食店”许可却也在私自进行非法卖淫活动的地方称为“青線”。https://ja.wikipedia.org/wiki/%E9%9D%92%E7%B7%9A

利库路特事件 :“リクルート事件”日本最大的受贿案之一,中文简介:http://www.jianglishi.cn/today/6182.html

塞利纳:セリーヌ,大概是指Louis-Ferdinand Céline

高龄生活保障金 :“高齢者の生活保護”,针对收入达不到最低生活标准线的老年人的补贴http://www.minnanokaigo.com/guide/care-trouble/public-assistance/

杯酒:カップ酒(cup酒,日语的方便杯面叫“cup面”),超市便利店售卖的廉价小瓶装酒,一般售价为一两百日元左右。

2015年9月24日 星期四

[文]2003/06/18友川演說Apia40(下)

from:Vol.24 退屈なら退屈だと言え
譯:鱸魚

無趣的話,要老實說阿

讓大家久等了。那麼就開始下半場。
睽違一年演出,我感到非常高興。
終於想起自己是個歌手了。
昨天我深刻反省了自己歌手的身分。因為腰痛,演出時可能會有什麼異樣,希望大家諒解。

休息時間排廁所的狀況很不得了呢。

男生去外面喔!我站在那邊大喊呢~。男生去外面喔~,去外面邊看天空邊小便。...對女性就不能這樣推薦了呢~。偶然讀了司馬遼太郎的「以藏」這本書~。裡面寫著這樣的事喔。武市半平太的道場新開時在招募弟子,之後坂本龍馬來了。龍馬不在廁所小便,總是在要回去時,到門那邊小便喔。半平太的太太很困擾,說:「唯獨那個幫幫忙吧。」然後半平太便說:「那傢伙是會成大事的人,就多多體諒他吧。」

所以雖然也不是說要叫大家都去外頭,但排在女性後面等廁所的男人是不行的唷。
排在女性的後面....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吧,都岔題了呢~。
我教大家!出了店後有個停車場對吧?就在那台車的前後,那個就是廁所,請記在心上。

那麼,就是中原中也的詩呢~來唱『春天會再來』
我很喜歡詩呢~,雖然有點從詩開始啟蒙的傾向。詩就這麼到眼前來了唷。但翻翻轉轉還是寫不出來。

♪08 『春天會再來』

這個月25日,非常惶恐地要發行13張一組的套裝CD。我自己也買不起!請大家多多指教。一開始想大概賣不出去吧,但真是拖了大家的福呢~,來了相當數量的預購,我感到很高興。雖然原本說畫會贈予給限定的30人,但現在會給每一個人。

好喜歡畫畫喔喜歡得不得了哪。快快樂樂的,所以腰也沒有不好,一天可以畫幾十張唷。想畫得不得了唷。光是混合顏料就非常開心呢~是怎麼回事呢?出神的看著顏料滲透,感到「太棒了!太棒了!」

我和三上寬是不一樣的唷,我和那樣的自戀狂是不一樣的。我不是那樣荒唐的人。我可是很認分地過著市民生活。要說三上寬哪個部分沒救了的話。他會在早上5、6點去永畑雅人桑那裡,說「讓我在陽台唱個歌」,然後好像就唱了三首歌喔。耶?陽台一首、房間兩首?在房間唱還可以,但在陽台唱歌好嗎?呀~,真是了不起阿。一般而言會被射殺吧~。無法想像!對於像我這樣符合常識的人來講。真是荒~謬唷。

其實呢~,這裡的老闆娘去世時,我也和三上寬一起守夜唷。有人說有「久保田」唷。那是昂貴又美味的酒。老闆娘也喜歡「久保田」所以好像就拿出來了唷。然後三上寬說:「有多少酒全蒐集過來!」一瞬間就都集中在面前了──,我也是個好酒之徒,就胡亂喝了一通──。所謂守靈的客人,一般來說不是會陸續回去然後人越來越少嗎?但是那時候人卻越來越多唷。半夜一點還兩點哪,客人越來越多,然後酒也越來越多唷,但也不是「久保田」越來越多的意思。3個人喝了5、6升呢~。明明是守夜卻搞得像在慶祝一樣呢──。全都是因為三上寬。可不是在開玩笑唷!早上5點來訪然後在陽台唱歌!

♪09 『夜之教室』

真是抱歉。盡是些好歌。全都是名曲,毫無劣作,真令人難受。也就是沒有聯繫起歌曲與歌曲的歌曲唷。全都唱得很激烈呢~。要是能做些遜歌的話呢~或許只差一點就能做出來了呢。全都是大作也很難過。

欸~啤酒阿~好像要沒了呢~麻煩追加喔~。啤酒要是沒了就像事情也要結束了呢~。我在名古屋喝了奇怪的酒哪~,拜那所賜我也變得奇怪起來。

♪10『妖異之月』

阿~,啤酒追加追加。
接著是Toshi的曲子~。這雖然是先有了曲子後,我再填詞的歌,但也是首名曲。

♪11『 Dance 』

不好意思、這裡也需要倒酒,我不喝不行,有勞了。

♪12『女兒節』

阿,這個酒真美味。雖然很抱歉但真的很美味。
怎麼說,有種途中歌詞就消逝了的感覺。

♪13『湖上』

該說幸還是不幸呢這次沒有時差失調。我問過時差失調是怎樣,那很令人討厭唷。甚至想那裏連競輪都沒有,為什麼非去不可呢。但是我錯了。完全零時差!30個小時裡一直喝著酒...。
經紀人早上起床問我:「友川桑你這是時差失調嗎~?」但我完全沒有唷。我是怎麼搞得阿。說不定原本恍恍惚惚的人去國外就不恍惚了呢?

說時差失調令人搞不清楚哪~,真想幫它更名為睡眠不足什麼的。因為我只是在想起床的時候起床、想睡的時候睡而已。沒有恍惚的必要唷,因為我不是依賴時間生活的。...這個話題對大家來說太困難了就此打住吧。畢竟對認真生活的人來說這是困難的事。

呀~早上起床後在陽台唱歌是最差勁的人幹的事。除了雅人桑之外有人有聽到嗎?鄰居雖然聽得到但應該不會出來吧?那樣的歌,是刺耳的東西。但我超喜歡那個人的。我喜歡的呢~就是稻田魚和三上寬。早上5點拜訪別人家然後在陽台唱歌?太棒了唷!那可是一人國家。法律?那種東西沒有沒有。跟自衛隊派遣和有事法制都沒有關係的三上寬。他是一人有事法制。也可以說是一人北朝鮮。

是不是在去年的時候哪?我和三上寬一起辦演唱會。然後呢~。他在我家留宿。一到了就說~「友川!去炊飯!」他在演唱會前不喝酒、演唱時也不喝酒唷。他可是很認真的!著實地把命賭在歌上。但真正的生命是演唱會結束之後喔。我和去了三上寬演唱會的人談過,演唱會結束後見到的才是真正的三上寬,唱歌時的是假設出來的姿態。因為曲終人散後的他,看起來那樣可怕。

那時候他問「友川有什麼吃的嗎?」我說「有竹筴魚唷。」「烤來吃吧!」。開始烤後他問「友川魚只有一隻嗎?」我說「還有很多唷。」「竹筴魚的話一定要考兩隻阿!」我也是一直在開演唱會唷!我啊~演唱會前喝酒、演唱會中喝酒、演唱會後也喝唷。他則是一滴都不喝,到我的公寓後才敞開肚皮喝唷。「竹筴魚的話一定要考兩隻啊!」,誰決定的阿?

大家沒遇過恐怖的事所以不知道唷。換你們被叫到個室去看看。被流氓叫去質問還比較輕鬆。因為三上寬得把生命給捨棄掉。呀~三上寬和Taco八郎的故事就跟山一樣多呢~。早點把這些掃去,我也想把話題獨立出來。把那樣的人野放可不行喔。如果要管理SARS,首先就要監督他。

阿,本來說要唱什麼呢~。
暫停吧這首歌、太過於美好,不適合接在三上寬的故事之後。

♪14『海一樣的天空』
♪15『華爾滋』

雅人桑很厲害唷!
呀、雖然知道Toshi是天才,我真是輸給他了呢~。我可不知道我唱了些什麼喔。太棒了──太棒了──。歌單全都沒有商量過呢。好厲害好厲害、實在太棒了──。現在,我從雅人桑那獲得的能量,就是Toshi一直以來所給予我的呢~。
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雖然不知道各位是怎麼想的但很厲害唷。
這早已不是歌曲或音樂了。這是宗教唷這個!好厲害好厲害!

♪16『夏日之歌』

以前會荒唐地喝到有人幫我付酒錢為止。
我現在也是個荒唐的人。

總是幫我付錢的是一位叫做嵐山光三郎的人....。。

去年年末,暫停唱歌了好一段時間,腰也不好,一直過著到處借錢的生活。嵐山雖然不是本人親自表明,但透過認識的人來了通電話要叫我「寫歌!」~....。看在以前請我喝酒的份上,也不好拒絕呢~,真的很受照顧唷!就算半毛錢都沒有,但只要被說了「過來!」我就會飛奔過去喔~。當時「太陽」這本雜誌的主編說「友川過來!」我就去了呢──。他從哪拿來了一把吉他讓我唱歌呢~。當時作的歌曲就是『華爾滋」唷。所以那是在酒館作的歌。

也是在去年年末~。有一位曾看護寺山修司的醫生,叫做庭瀨桑。那是在荻漥的河北醫院嗎~那位醫生去世了...他好像是大家的朋友哪。新潮社也出版了『癌症病房的病例報告』...我被說了「友川去寫歌!」於是動手寫歌詞....。嵐山桑最初的小說...我也為那寫了歌...。

我也受了很多照顧所以不好拒絕....說來也是很無聊的事,12月那時候嗎、在新宿的一個派對上聚集了有200人吧?當時舉辦了音樂會,醫生死了所以寫歌...。雖然收錄進這次的CD裡,但我完全沒有和醫生打過照面...。以前實在欠了太多酒錢...『Doctor庭瀨』由嵐山光三郎作詞。

最受照顧的豈不是酒錢嘛!
嵐山可是個偉大的人哪!喝完酒後呢,說「友川你搭這個回去」,那可是烤成黑色的車唷,出版社的黑色配車。在身無分文的時候~搭著那個一路送我回到公寓前面唷。我可是住在月租1萬的四疊半公寓喔。呀──真是不好意思~。我這裡家徒四壁的。

最醉人的呢~是光靠酒...就喝醉唷!

我無法忘記那段日子,而那份恩情我會一點一點地還~雖然不知道還不還得完。為此所創作的就是『Doctor庭瀨』這首歌。

♪17『Doctor庭瀨』

負責手風琴的永畑雅人!
鼓手石塚俊明!

那麼,跑過去又跑回來太麻煩了所以就維持這樣吧!
啤酒快沒了。我就把想說的話先說出來吧~。

這是感到可惜而作的歌!雖然我並不是什麼讀書家─。惹內的『小偷日記』我讀了好幾次都讀不下去!頭腦不好啊!因為經紀人曾學過法文,我問他「怎樣?看得懂嗎?」他說「嗚,普普通通。」我可說不出普普通通唷,實在太難了。蘭波的詩我也看不懂。是誰說蘭波的詩很好的!我真是一肚子火!所以跑去學法文喔。誰看得懂蘭波喔!那麼難的東西誰看得懂喔!知道他要表達什麼嗎?那麼刁難的人的...一定看不懂吧那種東西。
困難重重的,所以寫了歌。

嘛怎樣都好。昨天在名古屋說蘭波的事情的話,是會被刺殺的喔!因為和電影的藍波搞錯了。今天非常開心!因為可以聊天。

♪18『惹內我問你』

那麼,最後一首歌是『女菩薩』。
岡本加乃子是個瘋子。是不是因為可以看到什麼才發瘋呢。還是因為瘋了所以能看到什麼。我最近喜歡的是~畫畫和洗馬桶。洗馬桶洗得很賣力呢─。

想要各種顏色,和什麼都不要是同一件事唷。
『女菩薩』的前奏該怎麼演奏好呢?
嘛,唱歌吧。

♪19『女菩薩』

今天非常感謝大家!

2015年9月23日 星期三

[文]2003/06/18友川演說Apia40(上)

from:Vol.23 楽しいなら楽しいと言え
譯:鱸魚

高興的話,要老實說阿

晚安,很高興見到大家。

那個,似乎闊別了一年....。
看著入場的客人,變得越來越少,就暫時休息一下,等到又感到復活之類的再說...。然後就在房間裡一個人地大復活了呢~。
欸、到底還是身處在立場上,真是不好意思哪~。

之前在休息期間時,這裡的老闆娘打了好幾次電話給我,說:「友川桑,你的狂熱歌迷一直來店裡,說無論如何都希望可以辦演唱會。」

我啊,是覺得歌曲什麼的不幹算了~又不能賺大錢。也不好唱著那種,把世界裡的不幸都蒐集起來的歌曲。我想稍微也該過過圓滑一點的人生了。

接到老闆娘的電話時阿~、我說:「那個阿,只有一個人會每天打電話吧?」但並非如此,而是有兩、三個人哪。「那麼,我就為那兩、三個人唱歌吧」而唱起歌來。

雖然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結果因為那個人而唱歌了對吧。欸、也不是哼哼而已...那是有可能的事喔。怎麼說呢,一下子就變得像在發情期的貓咪一樣了。接著就很樸素地考慮起要不要一直唱到70歲去。

那麼...也製作了新的唱片。
今天就讓我以其中的曲子為中心演唱吧。
最近剛從國外回來,所以講起話來有點那個。

我去了英國唷~。
已經討厭起日本了。那裏太棒了!

要說哪裡棒,我啊~完全是逆向在思考。也不會英文、坐飛機要花上十幾個小時,到巴黎就花了12小時吧,都不能抽菸。光是這樣,瞬間就令人覺得會變成恐怖份子。但是沒有遇上什麼大困難,抵達時,覺得:「阿~,這是我的國家!」

踩上英國國土時,怎麼說呢,空氣好甜美好甜美~,可能水土和我很相符吧?和任何地方與任何人都沒有聯繫的感覺非常好喔~。好像好像,一切都為了我存在一樣?邊看著300年的建物、邊大口大口吸著菸喔~。進了喫茶店,到處都禁止抽菸呢~。欸欸、oriko桑他們也這麼想。這裡那裏地闊步、待了4、5天左右。

然後阿~、回到成田阿~、我告訴經紀人:「從這裡,要是又說要飛去哪個外國的話,馬上就能去!」這種程度地,我現在又好想去好想去想去得沒辦法喔。嘛嘛、像各位一般的普通人很難理解吧......。

欸、我想暫時會繼續外國的話題。拜託啦!

我不會英文捏~。英文已經完全沒救了、對方在說什麼我完全不知道。只有個別單字的話應該聽得懂吧,所以注意地聽,但還是完全聽不懂。

♪01『Pistol』

阿、唱一首歌後心情比較輕鬆了。

昨天阿,唱歌唱到凌晨四點左右。
在名古屋,有場夜晚兩點半開始的演唱會,到底在想什麼呢~。半夜12點集合、凌晨4點左右唱了『Pistol』唷。
聽眾是在附近風俗店工作的女性和流氓喔。我很緊張呢。畢竟我在早上4點,對著懷中持有Pistol的人們唱『Pistol』阿。好緊張啊~。所以對經紀人說「至少要注意措辭阿」。而且也不能在那種地方死掉。真的想像了很多恐怖的事。

那麼,第一次面臨這種不知道會如何發展的舞台,這種東西(模仿著臉被揍的樣子)會不會揮過來呢~。有人說「那個─」,所以我還想自己會不會被捅呢~。我很害怕阿。欸,沒了小指也是沒辦法的事,我也做好了覺悟喔~。「怎麼回事呢?」我的聲音也啞了。然後阿~我想,「可以再表演個三首嗎?」~
那麼恐怖的演出,我實在是有點那個阿~這種的暫時應該夠了...。
回家後整個睡死了喔~。

接下來的歌曲也是收錄在新CD的曲子...。
最近在競輪的節目裡...雖然大家應該都沒有收看,不過我在『SPEED CHANNEL』的節目上,去了久留米喔~。我和製作人、導播以及攝影師像這樣在走路喔。坐車四處跑喔~。當時負責開車的一個令人很有好感,叫做渡辺的青年,和誰講著電話。「那麼─、就以莫名其妙的心情去做吧!」他說。我聽了之後,覺得阿~真是句好話~。所以做了這首歌。他聽了我的話後也很希望我寫首歌,當時認真地拒絕了。『莫名其妙的心情』...完全是這麼回事...。

♪02『莫名其妙的心情』

那麼─,為大家介紹樂團成員們。
演奏鋼琴、手風琴、曼陀林的是永畑雅人桑。
負責鼓、打擊樂器的是石塚俊明桑。

接下來的歌是『稻田魚三昧』。
雖然是初次到外國,但我養了稻田魚,當時有兩隻。我非常非常擔心那兩隻稻田魚,把牠們換水到大桶子裡,讓牠們曬得到日光,買了水草。放許多飼料後才離開。回來的時候都還活著喔。然後,不經意地「Great!」從口裡冒出來了。從九州或北海道回來的話,可是說不出「Great!」的唷。

人就是如此改變的吧~。

我的英語大概是THIS IS A PEN程度的世界而已啊~。
下次去的話要可以喋喋不休地說阿。抱著不能以英文被搭話就不能回話的心情,覺得好想去啊~。真的好想去好想去想去得不得了~。

下次好像會和雅人桑和Toshi一起去俄羅斯,但俄羅斯不像是外國。那裡就像北海道一樣。北海道也像俄羅斯的鄉下。嘛,只要當作是旭川就可以了。

說到外國,果然還是英國、巴黎、美國唷。雖然只知道這三個,但俄羅斯可不行。喝喝伏特加、泡泡羅宋湯這樣就結束了?難不成是燒燙傷三昧。

這是為我所愛的稻田魚所唱的歌曲。『稻田魚三昧』。
到錄音前日為止,歌曲還沒湊齊。該怎麼辦呢?我這麼想,房間雖然狹小,但一看的話牠們不就在那裏嗎!是素材啊!我真不是一般人喔。看見稻田魚就產生了什麼感受。阿、這能當成商業道具?只是游來游去而已明明很無聊吧?欸,如果魚變衰弱是可以吃掉他們啦。

♪03『稻田魚三昧』

說到鼓手Toshi阿,他現在的興趣是農業。
以前,作家深澤七郎提過「興趣農業」,我雖然受到感動,但身邊的Toshi只要提到農田,我就很想掐死他。因為,對於作為貧窮的農民而出生的人,農田什麼的真是玩笑喔。現在雖然會感到懷念,但也是因為那有引起敘情的成分在...開什麼玩笑呢。因為討厭作農,大家才到東京來的。

Toshi不是農民出生。出於興趣,在新潟一帶種著稻米的樣子。撒著殺蟲劑還什麼東西。開什麼玩笑啊!這可不是笑話喔!要是去我的村子,說農田真好啊~可是會被殺掉喔!大家因為農田受著苦呢。確實有人聽了「農田既是財產、也是活下去的存糧」的說法後,心情會變好,但農田可不能吃喔!雖然也不是不能吃就不行...。

電影導演若松孝二桑是福島人。他曾說離開鄉下的大家,都討厭幫農田除草。以前不像現在有機械,都是用手拔草。Toshi的田好像是300坪。欸,真想讓他除除15000坪的草。不知道他隔天還說不說得出話。「怎樣?農田超棒吧?」欸、除了15000坪的草,會不成人形喔!Toshi是東京出身,所以很頑劣喔!喜歡農田!?這可不是玩笑喔。想讓他施施肥。想讓他施肥,然後探出頭看那樣子,問「如何?農業超棒嗎?」他會回答我有點臭但是超棒嗎。

♪04『覚』

來唱唱以前的歌吧。
.......已經多久沒有這樣了呢?像現在這樣,在說著話時湧起掌聲。倒是常常收到「適可而止阿!」的抗議。是不是一年不唱歌,大家就會這麼溫暖的迎接我呢?要是客人又變少了,我就再休息一年吧。這也是得有高潮起伏阿。也就是競輪用語中,所謂的不成一線。*

這裡的老闆娘逝世...是2月的事。真是令人難受阿~。我也沒有去探望...因為對方是女性,真是沒有辦法的事哪。如果是男性的話,感覺就有辦法了。女性單靠著性格是無法生存的。不覺得很奇怪嗎?靠著耳垂生活。
雖然曾和各種女性相遇,但女性令人摸不著頭緒。

遠藤ミチロウ桑為老闆娘做了歌...所以我本來也想做首歌喔。章魚八郎死了有章魚八郎的歌、各式各樣的人一個個死去。黃金街的一個叫小野丈夫的人也在這陣子死了...死掉了阿。我是個醉漢、丈夫桑也是個醉漢...我們曾在秋田被河川沖走喔。當時救了我們的,是在這裡的雅人桑,木屐好像就那樣流走了。讓丈夫桑飄流是沒關係,但真想讓木屐停下來。有種種回憶在。

丈夫桑的死法也很不簡單喔~。在錦糸町還小金井的醫院,作為無名屍被找到。明明當時還經營著酒吧。真是淒絕的...生存之道唷!那並不是死去的方式。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我們恰好在山手線遇到,他和我從不曾在清醒的狀態下碰面喔。在我的公寓也遇過好幾次了,再加上kuma篠原勝之,三個人一起搭新幹線,邊說著「好啊~一直喝到抵達秋田為止...」。當時有食堂車這種東西,那上頭擺著幾十瓶的威士忌隨身瓶對吧?我們到秋田為止一路喝喔~。也有這樣的回憶。

在山手線遇到時,他正讀著文庫本呢。畢竟也做過聲優呢~。他和往常一樣踩著木屐、穿著紅色背心。殘兵敗將般的頭髮乾巴巴的。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我知道是那是「丈夫桑!」,卻很難搭話阿~。我想,阿隨便啦,就和他搭聲「丈夫桑!」,他便說「喔~你好!」唷。因為覺得太羞恥了,所以完全不記得後來說了什麼喔。那印象很強烈呢。所謂相處或許是這麼回事吧。比起一起喝酒一起熱鬧,意外碰上更令人印象深刻。

下次想去法國......Bon soir!
我上過一陣子法文課喔。雖然付了學費,但後來電車車資沒了變成沒辦法去。我可是歌手喔!是歌手而且沒有電車車資完全去不了喔!當時早稻田開設了公開講座呢。經紀人剛好是早稻田的,所以幫我辦了全部的手續。學費很便宜唷,一年27000円左右。也買法文字典那些。我學過喔...雖然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即使現在我還記得二十個左右的單字,但對話沒辦法就是了。

看著一起上課的人,我厭煩啦。
「外子長期旅居巴黎,所以我至少也得會講一點」之類的阿~。我考慮過要從後面把五吋釘打進她身體裡呢~。比起法語,妳更適合五吋釘。「雖然研究所的時候學過一點法文,但養育小孩時就沒了那種興致,所以想重新再學一次...」之類的。那樣可是流行阿~。把語言當流行是不行的。

男性只有兩人喔。另一個人和我一樣散發著可疑的氣氛,看來好像很寂寞,所以向我這裡親近過來,但我一點也不想跟那種傢伙說話。你和那些女人是一起的對吧!孤絕感很強阿,課結束後會闊步在早稻田校園,在早稻田大學的食堂裡吃難吃的壽司。

單字20個嗎...現在記得的大概有11個左右吧。

在法國航空的夜間航線上,空服員說著「Bon soir, bon soir. 」那真是好笑阿,這就是我在學的東西喔!阿哈哈哈哈~。是這樣阿~幸好還是有學阿~。因為對方說「Bon soir」所以我也馬上說出「Bon soir!」喔!阿哈哈哈哈~。大家也是阿~通勤上班只能領薪水很蠢喔!世界上可是有各式各樣的事啊。

上法文課那時候,我很喜歡老師喔!是個男性,絕對是男大姊喔。腰肢也很纖細~。而且走路方法完全不像是人類。他沒有おすぎとピーコ那樣的驕矜自傲喔。阿好丟臉喔!連透過窗框偷看他都好像會臉紅......很揪心啊。我真的很喜歡他。雖然忘了他的名字,但現在回想起這位早稻田的老師,還是忍俊不住呢。

我說著他說的東西,如此一來他說「友川先生,說得非常好」哈哈哈哈,然後我的胃附近就一陣麻呢。「老師─!!」。就像是只為了那個而去一樣,法文什麼的變得怎樣都無所謂了。那位老師現在如何呢?有沒有找到好男人呢。

『舞於今世』是一首吉普賽的曲子。庫斯杜利卡。
我非常喜歡的電影導演.......瘋瘋癲癲的啊!這是電影中的一段旋律。

♪05『舞於今世』


我染上了半夜看電影的習慣...。
因為不太看日本電影,所以不知道三池崇史這位導演。結果好像只有我不知道,周圍的人大家都認識阿。我看了十幾部他的電影。真是淒厲的電影呢─。這陣子在坎城也備受討論的樣子,年間似乎拍了約10部片。

這次由於武市鎮典先生的劇本,決定出演電影。8月開始拍攝。大概明後天會見面,最初雖然說只有三天左右的通告,看了劇本卻有16個場唷。出場少但薪水高是我的座右銘,所以才加入哪~怎麼辦哪。得想辦法減少出場呢~。

是部關於斬殺者以藏,這位在幕末由小步兵一路攀升的男子的電影...。

在這陣子的討論上,我啊~,說了:「既然都要唱歌,那我想在平台鋼琴的上頭或底下唱」。然後有人提出「橫躺在鋼琴上唱歌」,而總理就在那旁邊被斬首..總理就是北野武....。
在被斬首的北野武旁邊,我應該唱什麼呢?嘛接下來應該還會有種種變化吧。

託大家的福身體狀況好了很多。和昨天不一樣呢~。
昨天很慘呢~。唱完也沒有人拍手。就算有也稀稀落落的。主辦方也跟我們說過了,「要是太吵鬧使得氣氛可疑起來,會變得很危險。」所以我們只有自己私下說話。

雖然想唱『馬戲團』但找不到樂譜...不不不,歌就跟山一樣多,請大家放心。雖然和弦進行差不多都一樣呢~。

各位有沒有什麼請求呢?
耶?『世間萬物歡樂祭典』?!。那個,歌名錯了。沒有叫做『世間萬物歡樂祭典』的歌。是『世間萬物窮途末日』。你啊,看起來好像結束的時候會來找我講話呢~,請個律師來我們好好對話吧。阿,找到『馬戲團』了。

你還真能記錯成那樣阿~。
那個阿~現在的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那又是什麼時候呢,在地方上........唯有那首歌名被搞錯會真的讓我火大...。雖然膾炙人口的歌曲我連一首都沒有,嘛嘛,但應該至少知道『說啊!你還活著』這首歌吧...。

是在那裡呢,問了「有沒有什麼請求呢?」之後呢。
是個男人唷、「友川桑~!不好意思!請唱『說啊!去死看看阿』~」。只有這個不能原諒唷!。真的會發飆喔。能搞錯到這種程度嗎?!畢竟阿,副歌的部分唱了好幾次「說啊!你還活著」不是嗎!沒有說過「去死看看!」阿?!

所以說,這次的『世間萬物歡樂祭典』到底也不是能被原諒的喔。......但是『世間萬物歡樂祭典』這個歌名說不定也不錯呢~。

那麼就來唱『馬戲團』吧。


♪06『馬戲團』

那麼,再唱一首後就休息一下吧。
然後再開始下半場。
下一首是『尤特里羅揚長而去』。歌指的是畫家尤特里羅。我非常喜歡他,晴朗的明亮感。雖然我的粉絲全都是陰暗、精神病院般的人。我其實很陽光唷。周圍游著稻田魚。

今天客滿,好像也有進不來的人。
唱片還沒推出的時候,在「Apia40」這裡,伊東桑出來見我呢~。
穿著長靴,腋下夾著一升瓶裝酒,酩酊大醉的呢~。

♪07『尤特里羅掦長而去』

那麼就先到這裡。
下半場也拜託了。

*原文為:「オリアイがつかないという、競輪ギャンブル用語だけど。」オリアイ指的是競輪選手各自妥協,擇定位置形成一條線。當無法成為オリアイ狀況時,選手會並排於本線和別線上,進入競爭狀態。